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了。

    林藏眉间微松,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怀念。

    而就在林藏心思浮动之际,走在前面的人忽而停下脚步,林藏回过神立马停下,这才没撞到人,目光看向四周。

    四处依旧黑暗,显然还没有走到尽头。

    怎么停了?

    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林藏顿时汗毛乍起,立马抽手,这次却不知为何极其轻易便挣脱了开来。

    “你……”他怔然。

    对方冰冷的手抬起,触碰到林藏的脸颊。

    他的举止温柔,毫无攻击之意,但林藏心有戒备,便往后躲了躲,眉心皱起。

    那只停在林藏脸颊之侧的手一顿,片刻,忽而转向了他的眉心。

    眉心一股冷意出现,转瞬即逝。

    下一秒,随着冷意消失,眼前人就从原处消失不见,连同他身上的披风。

    林藏:“……”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发觉没什么异常,眼中顿时有几些迷茫。

    难道方才那个……是鬼道幻境里的东西?

    正在他满脸疑惑之时,郑兴文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林藏回过神开口回应,郑兴文匆然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来。

    他摸着黑,走到林藏跟前,立马就要拉着他往外走。

    却还没碰到人,林藏额间忽然划过红芒,有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遍布全身,郑兴文顿时痛叫了一声,面色惊惧。

    他声音有些不稳道:“林弟,这鬼道里有古怪!这鬼道里或许真的有邪物!”

    “我们还是快从这里离开……”

    **

    魔界,魔堡。

    不明朗的阳光裹着此处沉闷的天地。

    来往的仆从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逾越,寝宫中更是一片死寂,落叶铺满,却无人敢前去惊扰。

    外面,倪星华看着寝宫中自从主子离开就紧闭着的那扇门窗,极为烦躁地将手中把玩的石子丢在了地上。

    “这都已经这么久了,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他道。

    石子滚动,落在了穿着素白靴子之人的脚边。

    来者俯下身,将石子捡起,目光淡淡看向倪星华,“整日不是练武,就是随着参无忧去找得意门的麻烦,莫说大人,你走出来了吗。”

    说话的人是梅一。

    与之前相比,他的容貌已经变得更为成熟,学医有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稳重之色。

    倪星华转过头看到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道:“主子当年离开的匆忙,只留下一句要去闭关。”

    “后来,小白回来,我看他的神色,主子好像……”后面的话,倪星华没有说完。

    他转眸看向别处,声音微冷:“主子最厌恶的,只有得意门。”

    “而且近几年,得意门变本加厉,不断向魔界泼脏水,我不对他们下手,对谁下手?”

    梅一有些沉默。

    三年前,主子离开的过于突然,这三年以来,梅大人失踪,魔堡没有一日像曾经那般欢快,小白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布神识,好像这样,便能将离开的主子找到。

    但怎么可能呢。

    当年他们都看到了主子那副模样,仿若失去所有生息,魔力混乱不堪……那是将死之症。

    所有人都知道,主子是因为身体中魔力忽发的缘故离开了。

    在此时,一直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

    梅一立马看去。

    暗沉的房间中,走出一道人影。

    他衣物单薄,曾经温润的眉眼不见温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犹如不可窥见深处的枯井,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很久没有见过日光,长秋黎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慢慢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

    梅一喉结滚动,立马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大人。”

    倪星华也走了过来,沉默不言地跪在地上。

    当年主子走的时候,要小白暂代魔主,他一去不回,小白自然就继承了主位。

    这三年以来,魔界听说主子的离开动荡不安,是小白凭借一己之力安定,他们心中自然臣服。

    曾经喜爱撒娇念着主人的那个小犬,已经不见了。

    长秋黎看着天空,梅一他们不敢出声打扰,而恍惚间,一道声音忽而沙哑响起:

    “这里没有星星啊。”

    梅一愕然,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方才还在他们面前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倪星华也发觉,看着敞开大门的寝宫,愣声道:“此前,小白不是说这里有主子的气息,他不让主子的气息流走所以才……”

    他话落,梅一想到什么,面色变化。

    难道?!

    ***

    林藏与郑兴文从鬼道幻境出来之后,便回了酒楼。

    一路上,郑兴文脸色都不怎么好,他一张脸煞白煞白,仿佛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极为恐怖之事,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