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木制的床头柜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晏双收回目光,踩上床走到床头,盘腿坐下,拿出手机,旁若无人地查看了起来。

    房间里刚才紧绷的气氛烟消云散。

    那根线始终栓在他手里,他要紧就紧,他要松就松。

    “我要去学校了,”晏双放下手机,对魏易尘道,“我去洗个澡,先走了,”他下了床,去衣柜里拿换洗衣服,背对着魏易尘道,“顾好你老板,别让他有什么闪失,”换洗的衣服挂在胳膊肘上,晏双回头对仍然半跪着的魏易尘大方一笑,“我还没腻味他呢。”

    魏易尘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摇头轻笑了一下。

    他又得逞了。

    魏易尘半跪着,膝盖略微有些发麻,他感觉到了一种企图。

    晏双在意他的感受,并且……正在试着驯养他。

    他的确在这场游戏中也拥有属于他的本钱。

    那就是……他自己。

    晏双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不仅如此,床铺上的四件套也已经换上了新的。

    整洁又干净,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老实木讷的司机送了晏双去学校,他下车后不过三分钟,另一辆款式相同的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晏双很镇定地拉开了车门。

    刚一拉开车门,他就怔住了。

    纪文嵩就坐在车里。

    侧面的白发一下就刺进人的眼睛里。

    “纪先生?”晏双不由道。

    纪文嵩转过脸,那张英俊的脸沉静又闲适,同时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早上好。”

    “早上好,”晏双重新镇定下来,微笑了一下,钻入车内,边关车门边道,“我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接我。”

    “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不方便正式见面,就在车里说吧。”

    纪文嵩说话的时候温文尔雅,带有一种克制的老派绅士风度,可同时他那种内敛的高傲又让人觉得他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种压迫。

    他今天没有穿和服,而是穿了一身剪裁得极为精良的西服,瞧着很正式,袖口里露出一截浆洗得雪白的袖子,深蓝色的宝石袖扣在他手腕上一闪而过,在光影的折射下看着有点发黑。

    “纪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文嵩从身侧拿了个文件夹递给晏双。

    晏双打开看了,心想纪文嵩手下的人业务能力还是没有魏易尘强,这照片拍得真一般。

    照片上的纪遥满脸冷冰冰的样子,靠在一辆赛车上,低头看向手腕,手上正在戴一副黑白相间的赛车手套。

    好几天不来上学,原来是跑去飙车了。

    “几年没发病了,”纪文嵩语气带笑,“倒是你又勾出他找死的瘾了。”

    话语中似乎是有责备的意味,不过语气却是极其地轻松,还带着一点调侃的味道。

    晏双拿捏不准纪文嵩到底什么态度,于是低眉顺眼地不说话。

    “把他带回来。”

    纪文嵩的语气一下又变得冷酷。

    令晏双不由自主地去联想纪遥回来之后,纪文嵩会怎样惩罚他。

    那种未尽的想象所带来的压迫感全由纪文嵩来提供。

    纪文嵩在借机敲打他。

    晏双心领神会,“好的。”

    纪文嵩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伸出手轻抚了一下晏双的头顶,“他要是有你一半乖,我也不至于这么受罪了。”

    晏双笑而不语,对非剧情人物,他一向都吝啬付出特别的心力。

    虽然和纪文嵩只见了一次面,晏双就大概摸清了这个人的脾气。

    强烈到了几乎变态的控制欲。

    顺着他,既不会激怒他,也不会引起他特别的兴趣。

    “今天有好几节课,好好上,认真听,”纪文嵩像个长辈一样关怀他,“读书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你这样聪明的孩子。”

    “谢谢纪先生的关心。”

    纪文嵩收回手,对面前这个逆来顺受的男孩子感到很奇怪。

    他对他既不恐惧,也不尊敬,却依旧那么地乖巧柔顺,仿佛是……怕惹麻烦?

    “你打算和秦家那个小孩混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