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毫不留情地释放恶意。

    看样子他现在心情很坏。

    戚斐云移开了目光,注视着前方盘旋下山的公路。

    晏双也收回了眼神,看着窗外吸了口烟,呼出一串白色的烟雾。

    “想男人了。”

    戚斐云面色稳重,依旧将车开得很稳。

    “你别看秦羽白这人看上去很有魄力很强势,其实他很乖很可爱的……”

    晏双谈起秦羽白的语气在戚斐云听来依旧是带着一点柔软的怀念的。

    看来催眠的效果依旧很强烈地影响着他的情感。

    “像条狗似的。”

    晏双转过脸,一根手指撑着额头,烟草在他的指尖燃烧着,对着开车的戚斐云露出了个模模糊糊的笑容,“很会舔。”

    心跳是平稳的,握住方向盘的掌心温度微妙地有些上升,也或许是因为方向盘上冰冷的皮革反衬的原因。

    大腿忽然感受到了压迫。

    坐在他身边的人将自己的双脚翘在了他的大腿上。

    戚斐云轻瞥了他一眼。

    晏双面向他侧坐着,安全带在他身上扭得像一条蛇,高挑的身躯像是被过短的绳索给束缚住了一样,雪白的西服外套已经皱得不成样,他屈着膝盖,头靠在车窗上,穿着皮鞋的双脚将男人的大腿作为了脚凳,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

    “虽然算是已经分手了,不过还是会想念他的身体,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晏双抽着烟,态度竟然变得有些一本正经,很严肃地在和戚斐云讨论起自己的情感话题,像是在认真地征求他的意见。

    戚斐云仍是沉默,腹部被不耐烦的青年用鞋尖戳了一下。

    “说话,你是哑巴吗?”

    【戚老师,你怎么不出声?你是哑巴吗?】

    相似的内容,不同的语气。

    对他的温柔缱绻已经是过去式。

    现在只有冷漠与无视。

    戚斐云从不后悔自己所作出的任何一个决定。

    到现在为止,仍然是这样。

    是他想要恢复和晏双这样毫不相关的关系,他得偿所愿。

    “不奇怪,”他态度温和,语气也很平常,“这说明也许你还爱着他。”

    “噗——”

    晏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出来。

    他只笑了一声就停下了,双手交叠,一副像是在心理咨询师做咨询的姿态,“你的理论真是荒谬,想念身体就是爱吗?你是外科医生吧,我看你处理他们伤口的样子很熟练。”

    “我是外科医生。”

    “怪不得,说出来的话全是扯淡。”

    晏双又吸了口烟。

    “我现在看你也挺不错的,我爱上你了吗?”

    戚斐云无动于衷。

    皮鞋尖又在腹部敲了敲,“又不说话了,我在跟你求爱呢。”

    寂静的盘山公路,车辆正顺着它蜿蜒而下,沿路的路灯散发着凄幽的光芒,犹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闪一闪地照过两张表情不一的脸孔。

    公路到了尽头,车速也逐渐放缓,靠边停在了一盏路灯下。

    戚斐云转过脸,他的脸色依旧很平静,“你在向我求爱?”

    晏双叼着还未抽完的烟,眼神和表情都在笑,语气漫不经心,“……是啊。”

    “我接受。”

    稳重又干练的男人用一脸冷漠地表情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一直在撩拨他的青年似乎被他这样干脆利落的态度给震住了,嘴里叼着的烟顺着张开的嘴唇掉了下去。

    戚斐云正盯着晏双,那双灰色的眼眸在路灯的映照下,半是亮光,半是阴影,他解开了安全带,在晏双微怔的神情中俯身靠了过去。

    原本放在他大腿上的小腿被迫弯曲地被反压了回去。

    属于男人的气息和味道也随之如网一般笼罩住了面容白皙的青年。

    晏双凝视着他上方的男人,丝毫不见慌乱,笑意淡淡,“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烟掉了。”

    戚斐云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烟,随后坐直了,摇下车窗把已经熄灭的烟扔了出去,他用他的态度在表明他的立场——别再开玩笑。

    秋日冷冽的空气进入车内,吹散了烟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