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双很柔顺也很配合。

    他们在床上一向合拍,这一点,戚斐云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晏双真如他所说的在他住院这段时间没有去找任何人,那么,晏双……应当也会想念他的身体吧?

    就在念头乱生的一瞬间,戚斐云被推倒了。

    上下位置瞬间颠倒。

    晏双笑意盈盈地在上方看着他,“戚老师,我都说了让你躺下,现成的便宜都不知道占,你笨不笨哪?”

    戚斐云伸出手指,轻抚摸了他的脸庞。

    就是这个。

    他想念的就是这个。

    危险的,会让他愉悦又让他疼痛,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是怎样的冒险的谜。

    晏双直接站起了身,在戚斐云目光的追随中拉开了他卧室里的衣柜。

    “戚老师,我这段时间都睡在你这儿,发现……”

    白皙的掌心拂过木制的衣架,那上面挂着的却不是戚斐云常穿的衬衣,而是一根根……领带。

    黑色的、灰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各色领带挂在衣架上,如同刑场上鲜艳的绞绳。

    手指缠绕上一根酒红的领带,力道干脆地将那根领带从衣架上抽下,衣架“当啷”一晃,上面的领带一齐跟着摇晃,晏双回过脸,膝盖跪上床,如猫科动物般慢慢膝行,真丝领带在他的手掌中散发着酒一般醇厚的光芒。

    它慢慢降下,盖住了戚斐云的眼睛,随后——倏然在他的后脑绷紧。

    甜美的香气靠近了他的耳垂。

    “……你有很多领带。”

    第 112 章

    “戚老师, 你老实交待,你一个单身汉为什么买这么大的浴缸?”

    晏双脚尖挑起一点水花,往对侧戚斐云的胸膛上一泼, 微一挑眉,“嗯?”他嬉笑了一下, 语气调侃,“老色鬼。”

    戚斐云脸色平淡,他双手搭在浴缸边缘, 两边手腕上鲜红的印记如一副血色手拷, 经历了足足三个小时几乎是全程黑暗的运动,无论如何, 他都觉得自己不该受这样的指控——最起码, 晏双没有这个立场这样指责他。

    比起互相争辩到底谁是色情狂, 戚斐云更好奇另一件事。

    问题盘桓在他的胸膛里,他思虑再三,还是没问出口, 目光静静地看着晏双。

    晏双正在抽雪茄。

    他柜子里的那盒雪茄已经所剩无几, 这似乎是最后一根。

    浴室里升腾的热气将红唇浸润得比平时更饱满, 晏双极为悠闲地享受着这最后的一根雪茄,时不时地将这根雪茄拿在指尖把玩, 仰头将烟圈吐出喷气般的形状, 烟雾从空中坠落在他白皙的脸上, 重新钻回他的鼻腔。

    闲玩一般, 很自得其乐的潇洒模样。

    “你几岁开始抽烟?”

    晏双听到他的问题,睫毛顺下,嘴角叼着雪茄,像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闲适道:“十八岁吧,记不清了。”

    戚斐云点点头,“不错。”

    他以为晏双是个老烟枪,这么看来,只是看上去像而已,实际也就刚学会不久。

    “未成年人不能抽烟,”上下嘴唇一碰,求吻一般地在雪茄上嘬了一口,晏双道,“戚老师,我可是好孩子。”

    戚斐云对人自有判断,这算是一种职业病吧。

    不过,他现在真有些怀疑自己对晏双下过的那些判断了。

    一个人的眼神、神情、动作,甚至心跳都能骗人,但身体状态就很难伪装了。

    “差不多了。”

    晏双随手将未抽完的雪茄搁置在一边,他从浴缸中站起,带出“哗哗”的水声,毫不拖泥带水地抬脚迈步出了浴缸,伸手抽了一边的浴巾擦拭。

    戚斐云坐在浴缸里,目光审慎地在晏双身上流连。

    白皙得毫无瑕疵。

    晏双的皮肤很薄,很容易就留下痕迹。

    他身上新鲜的淤青就是。

    但除了那些面积有限的淤青外,他身上再没有一点其他的痕迹。

    晏双擦拭身体的动作很粗鲁,对自己这副美玉雕琢一般的身躯一点都不爱惜,三下五除二地擦干之后,将浴巾围在腰间,他又扯了条毛巾盖在头上,他背对着戚斐云道:“戚老师,你自己能行吧,我要出去一下。”

    没听到回答,晏双回了下头。

    雪白的毛巾罩在他湿哒哒的黑发上,有几缕头发压在了他的眉心,水珠顺着那几缕湿发抚摸他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的脸颊。

    戚斐云不知道是自己今晚经历的那三小时太过震撼,还是因为心中的猜测,亦或是单纯地在浴室里泡得时间有点太长,总之,他的大脑比平常迟钝了那么一点,等他问出那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去哪?”晏双重复了下他的问题,一脸不解,同时给了戚斐云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这关你什么事?”

    他们的关系完全没有立场去干涉对方任何事。

    戚斐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问完就开始后悔了。

    脑海里的猜想也应该是大错特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