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以前是钢铁厂,但是由于经济不景气倒闭了,传说死了几个员工,有怨气在这条路上。

    乡下人迷信的居多,久而久之就没人走这条路了。

    晏彻信步走着,等着祂的下文。

    [要相信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晏彻失笑,祂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吗?还强调二十四字。

    他忽然感觉背上的重量移走了,好像飞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所有的风都汇集在面前的某处,那里与周围完全不同。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心却跳得很快。

    眼前的空气慢慢汇聚到一处,好像逐渐开始凝结出实体。每一帧都像是慢动作一样在他的面前播放。

    渐渐地轮廓能看得清楚了,每一根线条都缓缓加粗,显示出应有的形态。所有的笔画汇成一个人形的样子,再予以色彩。

    从透明的变成绚烂缤纷。

    晏彻不由自主得屏住呼吸,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目光狂热地等待着祂的降临。

    在光影的变化中,祂来到他的面前。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地点,没有任何前提征兆,没有盛大的阵势。

    祂就这样来了。

    看起来就很软很好摸的毛绒绒的头,脸上是一对写满茫然无辜的湿漉漉的小鹿眼,漂亮且单纯。

    身上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正常上学上班误入这里的普通人。

    年纪不大,大概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许子凌歪歪斜斜地向他走过去,三步一个趔趄,五步一个后仰。

    他觉得他现在应该蛮好笑的,应该就像是“人类一败涂地”那个游戏里玩家的样子。

    “哎呀。”许子凌驯化四肢失败,摔了个跟头。

    他艰难地动用双手从地上撑起来,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在地上留下一串东倒西歪的脚印。

    太久没做人了,天天飘来飘去,都不习惯走路了。

    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现状。

    晏彻以前构想过无数次,关于祂是什么,祂的样子。

    有很多种可能。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祂作为人的可能性。

    没想过,也不敢想。

    但是现在,犹如醍醐灌顶般。

    是啊,如果他的神是一个……人,呢?

    晏彻眸色渐渐加深,里面翻滚着墨色。面上却还不动声色地,向他的神微笑。

    他目光深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一寸寸盯着他的神向他走来。

    天地间好像黯然失色,只剩下他和祂。

    而祂,正在向他的怀中奔来。

    在许子凌即将摔第二次的时候,他快步走过去,把他搂在怀里。

    鼻腔里充斥着柑橘的香味。

    是他的错觉吧。

    他的身材优越,已经比许子凌高上几公分了。柔软的触感在怀里,让人眷恋。

    许子凌却坚定地推开他,哑声说:“我自己走。”

    他的声音就像是初生的小兽从喉咙里蹦出的音节,沙哑稚嫩,如同玳瑁划过清脆的琴弦发出的声响。

    许子凌一说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太久没当人了,身体各项数值都退化了。

    说话都像是在嘤嘤嘤,把他恶心得不轻。

    晏彻退开半步,心脏犹如被羽毛尖划过,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子凌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然后伸出手给了晏彻一个很有仪式感的拥抱。

    在化形失效之前扬起微笑,连眼里都盛满盈盈的笑意,就像即将流出的蜜糖:“晏彻,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

    他的怀抱很暖,直暖到人的心窝里。十几年了,他没再感受过这样全心全意想着他的,没有杂念的拥抱。

    许子凌控制不好身体,不由地往晏彻的方向倾去,犹如一只懒懒的树袋熊。

    他自己对这个姿势倒是适应良好。

    毕竟他在当空气时就经常偷懒躺在晏彻身上。

    他早就习惯了依赖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