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彻一般不回家吃饭,因为他爸爸不回来煮饭。学校也没有开设食堂,他就只能到外面的便利店解决。

    本来还算清爽的天在下课后变得阴沉沉的。

    风云骤变只在一瞬间,小雨带来了一大片乌云,伴随着阵阵巨大的雷声。

    这可能就是著名的“上课好天气,放学必下雨”定律。

    晏彻没有带伞,只能把背包举过头顶挡雨。

    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之后破开惊雷,天气变得太急,谁都没有预料到。

    像是某种坏事的预兆。

    祸事不单行。

    晏彻刚出校门口,就被一个中年男人逮住了。

    中年男人衣衫褴褛,满面尘土,许久没有清理过的胡茬子发青发黑,神色是肉眼可见的人焦急。大雨润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他也毫无所觉。

    “有钱吗?”他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晏彻抬眸斜了他一眼,不置一词,眉间尽是戾气。

    “有钱吗!”中年人加重音调,尾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许子凌认得他。

    这是晏彻的便宜爸爸。

    晏彻父亲显然是专门在门口堵晏彻的,看他一出来,就把他拽到角落。

    男人控制不住面部凶恶的表情,额间青筋暴起,“有就快点掏出来,讨债的来了!今天不还上一点我们都得遭殃!”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中年人耳尖一动,也来不及说话,飞也似的逃了。

    晏彻揉了揉太阳穴,只能跟着一起跑起来。

    催债的人也认识他,混这条道上的人信奉一条“父债子偿”,抓不到老子能抓到小的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样的。

    许子凌恨不得这个渣爹千刀万剐,一点担当都没有。从来都没有照顾过晏彻,反而还要晏彻帮他还债。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两人一路狂奔,溅起高高的水花,裤腿子上都是污泥,但是他们无暇顾及。

    追债的人一路紧跟,眼看着绿灯只剩最后几秒,晏彻父亲心念一动,掉头往斑马线上跑。

    按他的计算,那几个紧追着的人肯定赶不上。

    晏彻父亲一心想着逃债,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车辆。回头看到雨帘里,那几个人果然在人行道犹豫着要不要闯过来,心里窃喜。

    等他回过神来时,只看见眼前不到一米处一辆轿车正在逼近。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加之雨天的湿滑,根本没法停下。

    完了。

    他意识到。

    刹不住了。

    闭眼前看的最后一个景象是车标。

    卡宴。

    哟,还是个有钱人。

    许子凌反应很快,在背包里使用了力量增强卡。变成大风挡在晏彻和超速的车之间。

    他也是车祸去世的,知道那一瞬间很痛很痛。

    许子凌不敢睁开眼睛看,颤抖着把晏彻抱在怀里。

    晏彻的站位中间还隔着他爸,再加上许子凌的保驾护航,他只受了小伤。

    但是中年男人的伤势很重,他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腹部轻微变形。

    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形状蜷着,眼睛瞪得很大。

    大雨无情地冲刷着他的身体,周围的血液被稀释后向四周扩散。

    晏彻生平第一次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血色像海啸一样吞噬了他。

    身上的重量一点点散去,他伸出手想把祂抓住,但是什么都摸不到。

    他很清楚,祂本身就已经很虚弱了,再为了保护他,祂会消失的。

    渐渐有人围了上来,却都被从卡宴上下来的两名穿着西装的男人挡在外圈。

    锃亮的皮鞋被刷得很亮,踩在污渍上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微微拧起眉,掏出手机在交涉。

    晏彻看着他们,却好像什么都无法感知。

    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指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