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仆人已经把饭菜都布置好了,柳文朝刚坐下便觉得饭桌好像换了,还挺有特色,直到李承允说:“先生,想不到你这苑里的饭桌都这么时兴,我还从未在华国内见过这种款式的桌子。”

    柳文朝让人把饭菜移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桌子,华国无论是上至皇宫内还是下至平民百姓的家中,吃饭用的桌子都只是木桌,并没有眼前这种石面心镶嵌的圆桌。

    他也有点好奇这圆桌从哪里置的,他让姬如风把管家陈少卿叫过来。

    陈少卿也是陵州人,是柳文朝儿时的玩伴,小时候,他和柳文朝,唐维桢三人没少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有一次,他们三一起去偷别人家的李子,结果在树上的柳文朝被抓了个正着,其中有个高个儿带着刀,当场就要砍柳文朝的手,陈少卿年龄最长,是他们两的老大,性格也最冲动,他一时着急,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像那高个儿砸了过去,唐维桢趁乱把柳文朝救了出来,最后三人狂奔了几十里才脱离那高个儿的追赶。

    那时候他们三人中陈少卿的家境是最殷实的,他从小就不爱读书,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文朝,唐维桢步步高中,而他在陵州老家开了个洋玩意儿的铺子,大家都爱看新鲜,也都喜欢这些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生意一直很火爆,就连山上的土匪都听说了。

    土匪向来蛮不讲理,他们看上的东西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在一个刮风下雨的黑夜里,土匪们三三两两地下山来到陈少卿的店铺,打算将他的店铺洗劫一空。

    由于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陈少卿打算等雨水小点再回去,可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转折点。

    土匪破门而入,见铺子里还有人,他们骨子里的凶恶原形毕露,不分青工皂白,上去就是一顿暴揍,直到他们以为陈少卿死了,才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在一边,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光了铺内所有东西,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连个鸡毛毯子都没给他留下。

    第二日,天刚亮,隔壁掌柜见这铺子大门敞开,里面桌子椅子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像是被人抢劫过后的样子,好奇心催使他进去打探了一番,这才发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少卿,忙叫来其他人帮忙把陈少卿抬到医馆。

    待陈少卿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命是暂时保住了,但腿却被打折了一条,从此体弱多病,得过且过。

    多年以后,柳文朝返乡办事,听说了此事后,便把他带到了自己身边。

    第37章 让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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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少卿拖着一条残腿,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脸上表情淡淡地,始终带着微笑,仿佛带着一层厚厚的伪装,他像李承允简单地做了个揖,随后问柳文朝:“你找我?”

    柳文朝让他坐下,说:“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陈少卿微笑着,没有坐下。

    柳文朝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了当地问道:“这张圆桌在哪家置的?”

    陈少卿道:“这是柳明宵派人送来的,说是在流寇那边缴获的,他还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柳文朝再次看向这张与众不同的圆桌,确实好看,有特色,可他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源自哪里,只得按下心中的疑虑,对陈少卿说:“你先下去吧。”

    李承允见他脸色凝重,似乎有心事,便问道:“你怎么了?”

    柳文朝回过神,说:“总觉得明宵最近有点出挑,上次让他掌管两州的时候,皇上已经对明宵不满了,他还派赵骞前去巡防,这赵骞表面上是我的人,对我恭敬,实际上他是陈学良那边的,想来皇上也是知道这层关系的,才让他去邵州巡防,皇上这招真是高啊。”

    膳厅内的仆人都被柳文朝打发下去了,李承允亲自给柳文朝盛了一碗饭递到他面前,说:“人是铁,饭是钢,先把饭吃了再去想这些事,柳明宵又不是小孩子,事事都得你为他操心,他在你的羽翼下活了二十多年,也该放手让他独当一面了,他这次外出历练,结果如何,都是他的造化,这不是你派他出去的本意吗?”

    “这只是我其中的一个目的,另外一个目的,是我想开启海上之路,才让明宵去看看有没有机会的。”柳文朝瞥了一眼李承允:“话说,你年纪比明宵还要小一些,人倒是比他稳重一些。”

    李承允给他夹了一块东坡肉,说:“华国需要你,皇上需要你,百姓需要你,甚至你还要操心柳明宵,唐亦清,你有那么多人需要操心,而我的世界只为一个柳文朝,我不变得稳重些,强大些,那谁来关心你,爱护你呢。”

    柳文朝脑中轰隆一声,震耳欲聋,原来这就是爱的滋味,不是不宣出口的,更不是冷淡的,相反,反而是热烈的,明显的偏爱,柳文朝的心里仿佛开了一朵花,像是经年累月深埋在阴霾里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柳文朝望向对面的李承允,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进银色冠中,这是成年人的标志,他眉峰凌厉,眼睛深邃,那原本带着少年跳脱气的眉宇仿佛一息之间就变了样。

    其实早在三年前李承允行及冠礼时,他的眉宇已不再孩子气,垂首间,二皇子便已是楚王,他的眉宇间也随之笼罩着一层沉郁之色,那是他最孤独最无助的一天,只是那时候柳文朝不曾发觉罢了。

    柳文朝眉目一弯,露出此生仅有的温柔:“李承允,我再也不会逃避自己的感情,我喜欢你,以后我们共同面对所有的困难,一起迎难而上。”

    筷子匆忙地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愉悦地响声,冬天的阳光从门窗里透进来罩在柳文朝的身上,朦胧又温暖,像是他们的爱终于能够暴露在阳光下,柳文朝美得不像样。

    李承允蓦地站起身上前一步,拽紧柳文朝的手,随后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像是搂住了全世界。

    半晌,他沙哑的声音贴在了柳文朝的耳朵上:“等你一句喜欢我,等了五年,只要有你这句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像是春天等到了花季,夏天等到了骄阳,秋天等到了诗意,冬天等到了大雪,李承允等到了柳文朝。

    柳文朝抬手覆在李承允的背部,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终于敢直视自己的内心,面对自己的感情,敢许下承诺。他此生拥有的东西很多,可让他觉得弥足珍贵的是他一直放在心上的少年,怀中的李承允。

    他们没有再继续吃饭,便匆匆地回了卧房,房门刚被推开,李承允便火急火燎地把柳文朝按在门后,凶狠地吻他,喘息混杂着吞咽声,他们互相褪去对方的衣袍,李承允把他高高托起,一举入侵,青天白日下,他们真的在肆无忌惮地做(ai)

    事后,柳文朝趴在床榻上,身上半遮半掩着,眼尾眉梢竟是满足过后的餍足,李承允躺在他身侧,手指卷着他的一缕发丝把玩,深邃的眼中全是柔情,他低声问道:“柳明宵和凌然是什么关系?”

    柳文朝与他对视:“不好说。”

    李承允分出自己的一缕发丝与他的发丝缠在一起,似乎这样他们就算是夫妻了:“你还记得你那个相好花魁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醋意,似乎气不过,又补了一句:“这么丑的人也能做花魁,那些人真是瞎了眼。”

    柳文朝轻轻笑出了声:“你怎么主动提起她了?”

    “你可知她嫁的是何人?”

    柳文朝只是派人给她送了一份嫁妆,至于她要嫁之人是谁,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知道,柳文朝摇了摇头:“不知。”

    “是邵州流寇的首领王兆伦。”李承允说:“他一直在邵州淮海上走私贸易,这几年来他的势力不断壮大,甚至他还把前段时间柳明宵赶走的流寇聚集起来,也纳入自己的麾下,现在在淮海上称霸,实力不容小觑。”

    “明宵没有向皇上禀报过此事,”柳文朝道:“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承允把柳文朝搂进怀里,下巴压在他的发顶上,说:“别看我游手好闲,整日无所事事,其实朝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瞒不过我的眼睛,那日父皇派赵骞去巡视邵州,我便知道了他的用意,我知你定会担心柳明宵,所以,便派了人去打听邵州的状况,我还知道柳明宵准备对王兆伦招安。”

    柳文朝恍然大悟:“原来你刚刚问我明宵和凌然的关系,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李承允把柳文朝从怀中放出来,与他额头相抵,笑道:“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我也就知道一些,凌然经常半夜从柳明宵的房里出来,至于他们在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柳文朝倪了一眼李承允:“你最后一句话相当于没说,这明宵也太粗心大意了,老底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李承允翻身压住柳文朝,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老丈人?”

    柳文朝眼中精光一闪,把李承允推倒,反身压住他,说:“楚王什么时候让我上一次,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去见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