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复查的时候,傅听眠坐在门诊室外面,越想越绝望,忍不住拿出手机搜跟自己有关的病情。

    癌症遍地,肿瘤先行,他基本已经是个死人了。

    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可能,但脑子里有个尖叫鸡的声音叫道,虽然狗血没有逻辑,但这就是狗血世界啊!

    它本来就跟常人理解的正常世界完全不一样,甚至是反其道而行——

    所以他不会真的是癌症吧!!

    细想一下,狗血电视剧里基本都是这么演的,主角得了癌症,失去了生命但得到了爱情。

    而他们配角得了癌症,失去了生命但得到了主角仁慈的原谅……

    “31号,傅听眠。”

    听到叫号后傅听眠猛地抬起头,脑补过度的眼神还在发直,站起身后拿着报告同手同脚进了房间。

    “报告拿过来。”医生头也不抬地说,“说说吧,什么症状。”

    傅听眠把报告毕恭毕敬递上去,拘谨地坐在医生旁边,不太自然地左右晃动了一下眼神,正好看到医生胸前的名牌。

    内科医师陈墨

    眼前的人大概三十来岁,狼奔头,瑞凤眼,戴了副金丝眼镜,看着报告时神情略显严肃。

    傅听眠十分忐忑地道:“脖子疼、肚子疼、屁不是腰疼……哪哪都疼,还总是一阵阵的发热,医生,我是感冒了,还是说什么药物过度了?”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昨晚的时候我……”

    “你体内没什么药物残留,最近二十四小时都没有。”

    “那我怎么、怎么……”傅听眠红着脸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

    “你是说某种冲动,而且是类似于中了某种春天的药之后的剧烈反应?”

    “对。”

    闻言,陈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公开处刑:“雌性激素偏高,多巴胺分泌旺盛……看起来确实激烈……”

    “嗯,腹部没什么问题,嗯?等等?”

    “怎么了医生?”傅听眠这会儿犹如惊弓之鸟,随便一个动作就能让他精神溃堤。

    陈墨医生的神色骤然发生了变化,他站起身,走到傅听眠面前站定。

    仪器一般冰冷巡视的眼神在傅听眠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落在锁骨处的红色牙印上,神色疏淡,又带着探究。

    仿佛带着x光,将傅听眠狠狠地拿捏了。

    他整个人都想个小鹌鹑一样坐在那里。

    “你脖子后面是胀痛的感觉,有没有感受到胀热?”

    略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脖子后面,傅听眠的心里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有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你有没有闻到过自己身上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就好像打碎了香水瓶?”

    “有。”傅听眠回想了一下,酒店里铺天盖地的香味,“柑橘味,像是橘子汽水。”

    “这就对了!”陈墨一个跨步走到自己座位前,拿起那叠报告单说,“你知道什么人会在特殊时期散发出某种味道,还希望别人咬住他胀热的后颈,以及猛烈地……”

    “动物。”傅听眠接道,“求偶期行为。”

    ……这届病人都学会抢答了。

    但一看就是个学渣,一点都不注意审题。

    “生理课没上过?”陈墨对学渣有些不满,“是隐性omega。”

    “omega??”傅听眠听不懂的新型名词,只觉得有些耳熟,怎么感觉在女同事那边隐隐约约有听过。

    “可以理解为非常新型又非常稀有的人类进化类型,以前人类科技没有这么发达,并没有做出相应研究,但这几年相似病例有点多起来了,第一个发现此种症状的人本身就是医生,他将这套病症体系留存了下来。”

    “这个世界有大约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成为隐性omega,你就是其中之一。”

    陈墨的镜框反射出一道白光,他慢动作似的扶了下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傅听眠。

    “这样的症状叫做潮热期,大概会持续3-5天。”

    “这么久?”

    “怎么,嫌麻烦?”陈墨微微一哂,“这个病症很好解决,不想吃药的话,找到昨晚那个男人,继续压榨他,直到你体内的火降下去。”

    “这、这不好吧……”

    傅听眠听得脸红心跳,这隐性omega是个什么鬼东西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yi

    乱之事!

    “既然你上了车但不想补票,那就吃药控制,不过目前没有专门针对隐性omega生产的药物,样本太少,没法临床,所以只有普通特效药,吃多了未必好受,这东西还是需要比较人道的解决方式,牺牲别个男人,幸福你的一生,你自己考虑。”

    陈墨噼里啪啦开了一张药单出来,将报告一同递给傅听眠,最后饱含深意地说道:“一个月后再来做检查,到时候就知道了……”

    傅听眠:“知道什么?”

    “你找的那个男人,他到底行不行?”

    第6章 飙演技!

    06

    行,特别行!

    别的不说,救命恩人的服务和尺寸什么的都跟傅听眠很合,要是有评论系统傅听眠肯定会打四颗星。

    剩下的一颗还需要多加练习,希望他以后遇到别的人能更熟练一点。

    当然这话他可不想说出来,而且听陈医生的话头似乎不像是这个意思,傅听眠不明觉厉,原本还想刨根问底,却看到陈墨敲了下电脑,已经准备叫下一个患者。

    一肚子话憋回了肚子里,只好悻悻地退出门去。

    回到医院大厅后,傅听眠乖乖排完队拿到药,从背包里拿出刚刚在便利店买的水,急匆匆地就地打开药吃下。

    然后怏怏地坐在一边,跟体内的躁动做对抗。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药物渐渐起了效果,身体内的燥热果然消下去很多,至少整个人天灵盖都清明了,走路也不晃了,扛着行李箱一口气能上六楼。

    回到傅家时天色暗了下来。

    下午许美芝又打了几次电话,他忙着拎行李,没有接到,估计对方等着急了。

    从外面听去,房间里静悄悄的,傅听眠爬完楼还有些喘,将行李放在旁边,敲响门铃。

    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边走边埋怨:“谁啊?”

    打开门后,傅听眠跟一个十多岁模样的初中生面面相觑。

    “傅听眠?”

    看来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傅听眠的好弟弟傅听宸了,连声哥都懒得叫。

    “谁来了?”有人在客厅问道。

    “还能有谁,”傅听宸甩开手,大步流星往里面走去,“我哥呗。”

    傅听眠刚把行李拎进来,还没换上拖鞋,许美芝起身冲上前来,看着傅听眠一脸怒气。

    “你怎么才回来?”

    许美芝四十多岁,面容姣好,即使没怎么保养依稀也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便宜发廊打折烫卷的一头长发这会儿跟炸开的泡面一般,对着傅听眠燃烧怒火。

    而她身后,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两个男人,一听到许美芝生了气,赶紧拿起遥控器摁下暂停,齐齐转过头来。

    一大一小跟复制粘贴似的,圆脑袋,小眼睛,傅川波的头顶更是锃光瓦亮。

    傅听眠暗自吸了口凉气。

    该庆幸他大部分继承的是许美芝的基因,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否则长得像傅川波的话,裴谦还能拿他当替身,只能说一句壮士,眼真瞎。

    傅听眠回忆起原主在家人面前的相处模式,一只手局促地拎出拖鞋,边穿鞋边低着头,小声解释道:“我、我在外面,路上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比裴先生重要?”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许美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大儿子继承了她的美貌,个性却唯唯诺诺,稍微跟人接触一下就脸红,说话都不利索。

    哪有她当年名艳整个胡同的风采。

    自打裴谦来过她们家,她就想通了,苦学二十年或许能让整个家更上一层楼,可是这样的话小儿子压力得多大,现在每天晚上做作业做到十二点她都心疼得不行。

    而且宝也不能完全压在小儿子身上。

    这些年忽略了大儿子的存在,裴谦的出现让许美芝想起大儿子来。

    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大儿子早已长成一付亭亭玉立的少年模样,便是站在富二代少爷堆里,相貌也是不落于人下。

    这年头,长得好看也是财富密码,只要傅听眠乖乖听话,伺候好裴先生,说不定未来能获得大笔的财产。

    可这一夜暴富的美梦,在昨天猝不及防地破灭了。

    “我……”良久,傅听眠才缓缓开口,却是语不成调。

    从许美芝的角度看过去,只见傅听眠哭得满脸泪痕。

    那泪珠连成线,簌簌地落,汇聚到尖尖的下巴,像珍珠一般滴落在地。

    戏台还没搭建好,他竟已戏瘾大发!

    不走寻常路,让旁人无路可走,只能静静地看他表演。

    他无声地哭泣着,单薄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因为长得娇小瘦弱,后背突出的肩胛骨犹如两瓣翅膀一般翩跹欲飞。

    裸露出来的皮肤更是苍白到了极点。

    “美芝,消消气,”傅川波走过来,摁住许美芝的肩膀,打圆场道,“你看眠眠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他能有什么苦衷,我就说让他机灵着点,别傻愣愣地看不懂人家的脸色,这下倒好!”许美芝也被傅听眠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吓到了,但是话放出来,脸上抹不开面子,只好继续嘴硬道,“别哭了,跟我们说说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裴先生要你离开?”

    傅听眠内心止不住地冷笑,脸上却是伤心至极不愿回忆的痛苦:“妈妈你不要再问了,裴先生爱的人回来了,他说我不过是一个替身,对他而言拿来解闷的玩意儿,我什么都不是。”

    “什么?他还有爱的人?”许美芝一脸惊讶,“不会是他骗你的吧,这种外面彩旗飘飘的大少爷还会有真爱?”

    “是啊,真稀奇。”傅川波在一旁拍了拍啤酒肚,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