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太难吃的东西。

    哪怕味道不鲜,在饥饿的加持下,食物也同样会变得美味异常,可口至极。

    即便药不好喝,但他也很清楚药是苦的,而这个梅花糕是甜的。

    大抵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一种可以这样被嘴巴排斥的食物。

    所以,他茫然得很是真情实感。

    甚至完全没有想要把这珍稀难得的食物重新捡起来吃的欲望。

    对于一个陷入食欲而不可自拔的二皇子来说,属实是一次相当罕见的体验。

    他试着咬了第二口,那种古怪又奇妙的味道让他的舌尖死死抵住了糕点的入侵,无情地将糕点重新推出了口中。

    当第二口糕点掉在地上的时候,沅沅有些坐不住了。

    “不好吃吗?”

    不是她不想尝,就成功了这么两个,她再吃剩一个,她自己都送不出手。

    少年抿了抿唇,“好吃。”

    他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下次不许再做了。”

    沅沅:“……”

    他好有礼貌……

    面对着盘子里一个完整的梅花糕和一个残缺了两口的梅花糕,沅沅还是决定相信大根哥的说法。

    她其实也已经猜到了。

    想来是刚才少年被烫到了舌头,连吐了两口,想再吃却又实在是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再继续吃了。

    为了不使得对方陷入这样的尴尬事情当中,沅沅觉得现在气氛很好,和大根哥提出退婚的事情应该恰到好处。

    她清了清嗓子,叫了对面的少年一声,“大根哥。”

    少年眼睫微抬,侧对着她的脸庞慢慢转了过来,那双湿润柔黑的乌眸便对准了她。

    沅沅艰难地摁住了心口。

    他好帅……

    “那个……”

    她舔了舔唇。

    退婚两个字就在嘴边。

    “快点把糕点吃掉。”

    她凶巴巴道:“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时辰做出来的!”

    知道一个时辰有多久吗?

    一个时辰是现代社会的俩小时!

    她看出来了,他明明很饿,就不要那么矜持了好不好?

    少年表情明显抗拒。

    “不吃掉它,你就得请我吃饭!”

    这是当代社会狗室友经常压榨沅沅的霸王条款。

    狗室友为了做美食给男朋友吃,把其他的姐妹都当做小白鼠实验,并且在姐妹月底钱包空瘪的时候趁人之危,进行比道德绑架还要残忍的霸王绑架。

    只要一想到那惨无人道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沅沅就……差点笑出猪叫。

    虽然离开室友的日子很不舍,但终于不用天天吃黑暗料理掉头发。

    同样黑暗料理沅在暗暗嘲笑室友的时候,很显然对自己没有丝毫正确的认知。

    然而少年的眸色却在这瞬间陷入幽沉。

    少年的面相偏于冷清,一旦冷下了眼神,整张脸都宛若凝覆了冰霜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竟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啊……

    换做普通人,这当然算不得什么。

    可眼前的二皇子殿下就如同一只极端护食的凶兽,要让它让出自己的食物,引发的后果必然让人难以承受。

    这个天真无知的少女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罢……

    躲在暗中的范湍瞬间敛住了呼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她竟然敢……让二皇子请她吃饭?

    任何人都有自己不能碰也不能提的东西,而沅沅这句话,无疑是踩到了二皇子殿下最为危险而不可触碰的底限。

    范湍遗憾地看了沅沅一眼,为她侥幸重生以后,却又重新进入倒计时的生命而感到一丝丝的叹惋。

    少女却浑然不觉,嚣张跋扈地伸出那双柔软到让人怀疑一捏就碎的软嫩小手,捏着盘子递到了尊贵的二皇子殿下面前。

    “吃、不、吃——”

    危险冷酷寒气四射的大魔头:“……”

    “好。”

    什么?

    看着少年下一秒就犹如一只垂落了艳丽尾巴、萎靡不振的小孔雀,失落地垂下眼睫,轻轻地吐出这么个字来。

    沅沅还有些茫然。

    好什么好?

    直到沅沅得知,少年答应请她吃东西。

    沅沅干笑了两声。

    她只是开玩笑罢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凄惨。

    作为一个吃瓜子连皮都不吐的人,简直穷到家了好吗?

    他哪里来的钱请她吃饭?

    最重要的是,踏马的他宁愿请她吃东西也不肯吃她亲手做的东西,简直是对她手艺最高级的羞辱!

    沅沅不死心的要尝一尝到底有多难吃,却被少年毫不犹豫地起身给带出了屋去。

    留下了躲在旮角里跌了一地下巴的下属们。

    良久之后,范湍一脸麻木地戳了戳附近一个暗卫问他:“二皇子殿下刚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