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平时,就算少年非要按住沅沅嘬她,不准她离开,他也不会这样用力,更不会让她感到疼的。

    他现在这么凶,是要和她撕破脸皮了吗?

    沅沅揉着手腕,也有些生气,“你不想看见我,那我走好了!”

    少女刚一转身,裙摆却被人给紧紧攥在了手里。

    郁厘凉抿着唇,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他闷闷地低声道:“脸上难受,没擦干净。”

    没擦干净,她就不能走。

    沅沅:“……”

    真把她当下人使唤了?

    然而她的老本行本来就是个下人来着。

    沅沅认命地回头去给他继续擦脸。

    只是看着他惨白得像个鬼,就连干净清爽的下巴上都长出青茬子,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嗤拉灭了。

    “你是因为生病,所以才不见我?”

    沅沅问他。

    郁厘凉“嗯”了一声,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

    “别生气。”

    沅沅:“我没生气。”

    郁厘凉将放在怀里捂得滚热的玉佩递给少女,献宝一般,垂着眼睫执拗地往她掌心底下塞去。

    “给你。”

    沅沅:“你是傻的吗?”

    少年又“嗯”了一声,模样看上去分外可怜。

    沅沅:“那好,我考考你,我喜欢吃什么?”

    答不上来她就借题发挥不收,这种刁难性劝退法通常都很管用。

    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石榴糕,桂花糖,鱼。”

    沅沅:“好吧……”

    他答得可太快了。

    沅沅拗不过他,只好先帮他继续保管这块玉佩。

    沅沅给他擦完了脸,又端了药喂少年。

    少年就像一只还没长大的小奶狗,一口一口地要她喂,一点也不觉得药会很苦。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沅沅又想走了,可少年却又抬起手臂将她抱到了怀里。

    沅沅有些无奈:“殿下……”

    郁厘凉:“过几日是我的生辰……”

    “也是珠珠的忌日。”

    少年口吻霸道地向她提出要求,“陪我。”

    怀里的少女听到这话,顿时停止了害羞地挣扎。

    沅沅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脑袋。

    “殿下,我想去青云寺给你求个护身符。”

    郁厘凉似乎迷惑:“为什么?”

    沅沅:你是十万个吗?

    “因为……”

    少女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心疼殿下。”

    郁厘凉微怔,似乎没想过她会这样回答。

    终于安抚好因为生病变得很脆弱很粘人的小奶狗后,沅沅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沅沅同样也睡得很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悬崖。

    高高的悬崖上面,宁兰楚柔弱无助地跌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少女站在悬崖最为危险的尖尖上。

    沅沅的腿在哆嗦,眼角在不受控制的哗哗流泪。

    这一次风吹在身上冰冷刺骨的感觉更明显了,沅沅回头往下看了一眼,万丈悬崖下的深渊让她顿时头晕目眩,真实到让她有些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沅沅。”

    带着沙哑的声音在沅沅的梦境里再一次重复响起。

    他说:“我选楚儿。”

    沅沅猛地抬眸看向少年,她一张嘴就呛入了冷风,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再一次失足坠入了悬崖……

    沅沅醒了。

    她哆嗦着手臂,慢吞吞地摸到了被她踢走的被子裹在身上,把冰冷的身体重新捂暖。

    这个梦吧,打从她还在卫国公府的时候就时不时会跑出来。

    可最近却越发的频繁,梦里每一次细微的变化都变得越来越真实,让沅沅甚至怀疑下一次她极有可能在现实中就坠入在那悬崖底下再也醒不过来了。

    等手脚慢慢恢复些许温度。

    沅沅爬起来打开柜子翻出一堆衣服之后,将藏在伸出的小包袱拖了出来。

    包袱里藏着的东西还是她当日准备逃跑专用的小包袱,里面的细软,包括丫鬟衣服都一样不少。

    唯独少了一封信?

    沅沅疑惑地翻了翻,对当时的事情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也许在收拾逃跑的时候被她弄丢了?

    那是一封沅沅写给少年的告别信。

    但当时忙着逃跑,也没能来得及留下来。

    后来沅沅被逮进了三皇子府,又觉得自己随时会跑要用到,干脆也没把那封信再拿出来了。

    现在想想,搞不好早就给弄丢了。

    没错,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沅沅也还是要跑路的。

    原书中描述炮灰沅在做了女主角替身后,度过这辈子最为快乐的时光,大概就是沅沅现在这段光景了。

    确实也有那么一段光景,沅沅有过被少年的美色给冲昏了头脑。

    但就在昨天晚上,沅沅还在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的时候,也许就会真的折断她的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