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得更多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呢?

    那当然是因为,她流淌出去的大姨妈,全都淌到了他的身上。

    沅沅僵住身子不敢再乱动。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但在死之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少女抽了口冷气,“我……我不是在尿床,我是在流血。”

    她就连说话的节奏都在吸着气儿轻轻地说,生怕一个大嗓门震得血流更加欢畅。

    “就是,那个大姨妈,癸水,月信,你,懂吗?”

    郁厘凉似懂非懂地打量着她。

    “就是一个月来一次的东西,女孩子都会有的……”

    少女仍然在红着脸朝他努力地解释。

    却不曾想少年仅是淡定地将碎花叫进了屋子来。

    然后沅沅就看见少年语气平静地吩咐:“去准备些月事带来。”

    碎花微微诧异,便自觉下去让人去准备。

    郁厘凉吩咐完这些,这才瞥了一眼怀里不敢胡乱动弹的少女,缓缓答她:“我懂。”

    她之前在这里的时候,不管是衣服还是月事带,哪怕是她贴身穿的小衣,府里的管事都要先拿过来给少年过目。

    再由少年挑选出顺眼的款式,最后才会送去沅沅那里。

    所以郁厘凉在第一次看到月事带的时候,就一直懂。

    沅沅顿时感到深深的无语凝噎。

    他懂,但他刚才就是不说。

    就非得要她羞愤欲死,才装酷地当着她的面吩咐别人?

    该懂的东西不懂,不该懂的东西全都让他给懂完了。

    经历了一个极其血腥的起床过程。

    沅沅和少年各自去清理更换了一下衣服。

    等沅沅在洗漱好,梳好漂亮的发髻之后,显然已经到了晌午。

    跳过了早饭,沅沅去吃午饭的时候就在餐桌旁看到了郁厘凉。

    他眼下恢复了正常的饮食,吃得却也不算太多。

    按着太医的话来说,就是痊愈之初,一切都要尽量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沅沅看着桌上都是补血益气的汤汤菜菜,脸颊上又微微发热。

    该不会全府的人都知道她来大姨妈了吧?

    沅沅埋头苦吃,吃饱了之后,发觉少年深沉的视线光仍旧落在她的身上。

    沅沅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范湍忽然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屋来,对已经吃好了的郁厘凉道:“殿下,圣上派了人来,要传召您。”

    郁厘凉闻言却仍旧是不紧不慢地姿态。

    他蓦地扫了沅沅一眼。

    离开之前,少年却忽然问沅沅道:“你上回说,郁厘泽不能死?”

    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沅沅立马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是这样的……我也只是希望他、希望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郁厘凉抿着唇不说话,却又继续用阴翳地眼神看着少女。

    沅沅瞬间感觉到了那种不自然的气氛,她选择扭头回避。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人掐住,重新扭了回来。

    沅沅脸上的肉肉顿时被掐出了层次感。

    “唔……”

    红红的小嘴被迫撅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滑稽的鸭子。

    郁厘凉盯着她,逐字逐句地说道:“太子之位,只会是我的。”

    沅沅:“哦……”

    但她就算是皇帝的私生女,她也不可能和他抢皇位的吧?

    少年幽幽的目光注视着她,终是松开了手,起身离开随着范湍出了府去。

    天子这次的特意召见,对于郁厘凉而言,其实并不难猜。

    他在宫里里杀了人,这件事情会传到天子耳中,自然也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进了宫后,郁厘凉便在大殿门外跪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得到了天子的接见。

    天子看着他气色俨然比先前好许多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心头的惊讶。

    一旁的陈公公却沉不住气,暗中不住地打量着二皇子的脸色。

    虽先前也听说二皇子是找到了解药,可这解药的效果是不是未免也太好了些?

    “你既已忍受了七年,想来接下来解毒务必要求稳妥,切不可在解毒的时候功亏一篑。”

    天子语气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郁厘凉抬眸瞥了他一眼,口中冷冷地答了个“是”。

    天子见他答应的爽快,反而又没了话说。

    好像被自己儿子顶撞习惯了,他今天突然不再顶撞,倒是让天子感到一丝丝得怪异。

    天子搁置下了家长里短的话题,转而问道:“你想杀了三皇子?”

    郁厘凉抿着唇角,未有开口。

    但他默认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天子语速极其缓慢地说道:“可三皇子是你的弟弟,他不能死。”

    “珠珠的房间,不干净了。”

    就算明知道是赵贵妃的阴谋,郁厘凉也不介意杀了她的儿子给她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