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身下的椅子直接散成了一段段的木块,他却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坐姿不变。

    侯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他背上长出来的炮筒变换成椅子形态,才撑住了大块头的身体。

    那些黑金属炮筒足足有八个之多,其中四个化作椅子,另外四个则呈扇形排开在他身后,就像是天使的四翼翅膀。

    侯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唉,又是一个大佬,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大块头面若冰霜,似乎对自己被忽视这件事非常不高兴,冷着声音单刀直入道:“你们的物资仓库在哪?”

    铭铭指了个方向。

    大块头:“钥匙?”

    铭铭从医生的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来。

    大块头一把抓住他的手。

    铭铭开始挣扎。

    大块头眯起冰蓝的眸,“你以前是丧尸吧?”

    铭铭疯狂摇头。

    医生正准备说话,眼角余光瞟到楼梯那边晃出来一个人影,连忙高声道:“是的,他是!”

    大块头放开铭铭,转过眼看向医生:“继续说。”

    医生深吸一口气。只能赌一把了。

    “我们是教授的人,你应该知道3032科研城吧。”

    “继续。”大块头把脚架起来,换了个更惬意的坐姿。

    他想知道,铭铭是如何从一只丧尸变成人的。

    难不成教授已经研究出疫苗了?

    可前不久他安插在科研城的间谍才传递出消息,说是毫无进展,这过去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了?

    大块头很清楚,疫苗是所有幸存者心中最后的曙光。

    一旦它问世,世界都会跟着陷入疯狂!

    而若是研发出疫苗的人有足够大的野心和欲.望,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站到世界之巅。

    往浅了说,垄断疫苗就等同于攥住了全人类的咽喉。

    这种软实力比用武力镇压要强上百倍千倍。

    因为没有哪个幸存者会蠢到去背叛自己的命。除了疯子。

    但你也得承认,如今这个世界,刚巧就盛产疯子。

    比如眼前这个四眼仔。

    ……

    “教授在前不久觉醒了免疫异能。”医生捏住手心里的汗继续背叛道:“目前还是初阶,异能效用尚且不稳定,所以他让大家先不要宣扬出去。”

    大块头:“免疫?”

    医生埋下头,只从镜框边漏出点余光观察旁边的阮焰:“就是能免疫/驱除尸毒的异能……”大佬,大佬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大块头听完他这解释,小幅度扭了下脖子,“有趣。”

    医生抽了抽胳膊,没抽动,小心翼翼抬起脸:“可以放开我了吗?”

    大块头冷笑:“杀了。”

    两个军汉立刻拖着他往大厦外走。

    医生瞪大了眼睛,慌忙看向人群,看向阮焰,“救我!救我!”

    青年独特的银发在大厦灯光下,折射出透明柔美的色泽,仿若冰蚕丝一般。

    他整副眉眼都藏在阴影中,只露出白皙光洁的下巴,红唇被薄光描摹出漠然的弧度。

    一动不动,就站在那,冷眼看着这些人将医生一步步拖往地狱。

    陆飞这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不光被利用,现在那人还打算过河拆桥,自己俨然成了一颗弃子。

    他愤怒地大吼道:“我还有话说!”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阮焰轻轻勾动手指,将一立方米的空间压缩成极细极短的纳米线,送进了医生口腔,轻易就将舌头切下来,同时施与治愈。

    没有血,没有疼痛,甚至连医生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嘴里多了个碍事的肉块,咕咚一声便咽了下去。

    只是等他再次张口,却只能发出啊啊的短促叫声。

    大块头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挥挥手,军汉们动作利索地将他拖到了大厦厅外。

    “砰!”

    一切归于平静。

    大块头撇了撇脖子,鹰眸盯上平静的铭铭:“不殉情吗?”

    铭铭眨了眨眼,害羞地垂低面容:“就在刚刚,我又移情别恋了。”

    大块头冷冷地撇下嘴角。

    末世里,这种所谓的情侣他见得多了。

    不管平日里爱得再怎么死去活来轰轰烈烈,一旦出了事,躲得躲,逃的逃。

    很少有能经得住性命攸关考验的。

    “杀吗?”军汉问。

    “过来。”大块头伸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这是丧变人,血液里含有免疫抗体,留着兴许有用处。

    铭铭顺从地走上前,抬手搭住男人厚掌,依附进他怀里。

    大块头将人抱到腿上,冰冷的眸子由上而下地打量着。

    铭铭死死抿住唇,以免嘴里的尸气泄出来。

    “剩下这些老弱病残呢?”军汉又问。

    二四?被迫老弱?五六:……

    侯?被迫病残?黑:……

    “收编。”大块头拍了拍铭铭的腰。铭铭乖巧地从他腿上下去,站到了边上。

    他们团队里都是粗手粗脚的汉子,正好缺能洗衣做饭干杂务的。

    至于这些人能不能用,放在身边有没有危险,大块头是一点都不担心。

    现在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忠诚’。

    强者王,败者臣。

    大家都惜命,能活着绝对不会作死。

    干不过绝对不会硬拼。

    只要杀了头领,剩下这些早就被驯服了的小喽啰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所以说,医生的死是注定了的。谁来都救不了他。

    为表诚心,二四五六主动将枪上缴。

    军汉刚要接过。

    大块头出声道:“让他们拿着。”

    他背着手走到众人面前,沉嗓宣布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佣兵团的一员,我保证会给你们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好!”二四五六热烈鼓掌。

    剩下几人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跟着鼓。

    阮焰唇边弯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是啊,更好。

    他个子高,皮肤又跟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白润,大块头的目光很快就转到了青年身上。

    冰蓝色的鹰眸微眯,轻轻扭了下脖子,军汉们立刻上前,抓着他胳膊带到了大块头那。

    被这些身材壮硕皮肤粗糙的军汉一衬托,阮焰就显得过于清瘦白弱了些。

    大块头问:“之前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阮焰:“滚滚的奶爸。”

    大块头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我还以为是暖床的。”

    阮焰:“……”

    不过,“滚滚是谁?”

    阮焰正打算答话。

    电梯突然‘叮——’的响了一声,大块头把目光转过去。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毛团子啪叽啪叽地从电梯里颠了出来。

    在看到他时,毛团子抬起的前掌顿了下,维持了有三四秒的样子,然后又缓缓放下。

    元滚: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它迈着内八字,扭着毛屁股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倒退回了电梯。

    叮——

    电梯门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再次关上。

    大块头撇了下脖子。

    立刻有一个军汉顺着楼梯咚咚咚地飞奔上去。

    三分钟后,被揪住命运小脖子的芝麻团子重新出现在大厅中。

    元滚被养得浑身肉实,皮毛光滑,墨水很足,白毛蓬松干净得像牛奶一样。

    被军汉的大手提着,一晃一晃过来,全程缩着手脚,又乖又软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