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滚气呼呼到不行, 甩了甩头毛, 把黏在上面不肯下来的几片花瓣全抖落光。

    它的毛发被抖得越发蓬松,二头身圆鼓鼓的,就像是长在地上的雪花团。

    “嗯!”坏焰焰!

    元滚生气气地扭过团身子,啪叽啪叽跑了。

    反正距离剪毛房只剩下十几米的路, 不累熊, 用不着黑心男主抱了。

    元滚刚把前爪迈进去,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喝骂声:“这么稀的粥,老子吐口唾沫进去都比它浓, 你给我重新去打一碗!”

    被他指着的背带裤小姐姐眼眶红红, 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元滚颠着小身体跑过去,探头看向摔在地上的铁碗, 从里头残余的粥液来看,不算太浓, 却也没他说得那么稀, 应付一个早晨是足够的。

    旁边有剪毛工看不过去道:“每人就限领那么一份粥, 她已经匀了四分之三给你了, 你还想要她怎么样?”

    “是啊,女娃自己刚刚都是和着白开水应付过去的,那米粒可比给你的稀哩。”

    元滚心疼地看着小姐姐,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也难怪她这么瘦了。

    “我跟我妹妹说话关你什么事?”男人的身材很胖,那臃肿的胳膊抵得上羊毛房里,这些吃不饱饭的劳苦住民两个。

    他是铜徽佩戴者,异能是非常鸡肋的消化系,他的胃进化成了超级胃,能消化一切东西,包括垃圾。(如果他吃得进去的话)

    然而是个人都不会自虐到去当活体垃圾桶。所以登记处鉴定他为铜级,什么时候等他愿意为基地环境做贡献了,再酌情提升待遇。

    也是因为胃部强化了,才很容易饿。

    而下城区鱼龙混杂,他又不敢随意招惹陌生人,所以就时不时来羊毛房里抢夺自己妹妹的口粮。

    后来来的次数多了,摸清楚羊毛房这些人的底细,就越发横行霸道起来,隔三差五还会向他们收晶核保护费,之前的小队长跟他同流合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管。

    羊毛工们被欺压惯了,这会儿见对方态度凶蛮起来,便不敢再为女孩说话,怕引火烧身。

    背带裤小姐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缩着瘦弱的肩膀,啜泣道:“我已经领过了,去了食堂也不会给的。”

    上次食堂的掌勺大妈就已经警告过她了,再胡搅蛮缠就上报,让下城区管理秩序的行刑小队把她抬走。

    女孩真的尽力了。

    现在不是不想帮自己哥哥,而是没办法帮。

    “没用的贝戋人!”消化男气得直眉瞪眼,举起手来就要往女孩脸上扇。

    千钧一发之际,元滚抬起熊爪抱住了男人的小腿,以强健三阶的力量,直接把他甩到了旁边的羊栏中。

    男人的头咚一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当场晕在了公羊的腿下。

    “甩得好!!”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包围了黑白团子,元滚得意地吐吐小舌头,晃着毛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阮焰跟前。

    “嗯!”熊家厉害吧!

    青年蹲身将它抱起来,奖励给了毛团今日份的灵食奶。

    他是从衣兜里摸出来的硅胶奶瓶,众人看到了也没怀疑啥。

    只当他们这位新来的小队长有本事,也舍得砸晶核订购昂贵的牛奶。

    要知道,牛奶场每天产出的那点奶液只免费提供给上城区的人享用,下城区的人想喝,就得拿晶核来换。

    价格是一百枚一阶晶核/200毫升奶液。

    这里的人在安全区呆惯了,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冒着生命危险出去砍丧尸?

    活着不好吗!

    所以在底层住民眼里,能喝得上奶的,不是大佬,就是贪图享乐的疯子(为了让自己过得畅快些,甚至愿意拿任何东西交换,身体、亦或性命——经常今天见到,明天就死外头的那种人)。

    当然,这么好看的队长不可能是疯子。他都能把宠物熊养得如此厉害,本身实力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

    “谁摔得老子?”角落里突然爆起一声怒喝。

    惊得元滚握住瓶瓶奶的爪爪都颤了一颤,差点把奶瓶给扔出去。

    还好阮焰及时抬手端住了。

    “慢慢喝。”青年的尾指轻轻点在它黑绒绒的爪背上,若有似无的碰触,比什么定心丸都来得奏效。

    元滚重新眯起黑眼睛,放松下身体躺在他臂弯中,咕啾咕啾地恢复了进食。

    圆鼓鼓的肚皮一呼一吸,看得人心中一片柔软。

    那边,被羊尿给滋醒的消化男抹了一把脸,恶心得扶墙狂吐。

    吐完还嫌不够恶心,又闻了闻手指,然后继续吐。

    等到滚滚喝完一瓶奶,他也刚好把自己重新吐昏了过去。

    众人看着躺在呕吐物中的胖男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看向阮焰:“这……怎么办?”

    “让抬尸队的人来处理。”

    阮焰淡淡吩咐完,就抱着元滚坐回了监工椅上,把幼崽竖着揽在怀里,捏开它的嘴看了看。

    小米牙已经长出来很多,应该可以咀嚼硬物了。

    “想换口味?”

    “嗯!”元滚点了点熊头:笋笋、胡萝卜,还有它非常馋的荤食。

    阮焰笑了笑:“看你表现。”没说给,也没说不给。

    元滚讨好地拱了拱他的下巴。

    绒绒的头毛胡乱在青年颈部蹭来蹭去,连两只黑朵朵都被青年的下颌骨给压扁了。

    还是轮流来的,左边弯,右边竖,左边,右边,左右左右左~

    滚滚的耳朵好似会跳舞。

    阮焰挑了挑眉梢,伸手按住它晃来晃去的熊头,松口道:“明天给你换成苹果。”

    元滚不满足地抬爪扒住他胳膊:“嗯乎~”想吃肉肉~

    阮焰却把缠人的幼崽无情地抱开,放到了地上。

    黑白团子懵懵地仰头:“嗯?”

    “我去上个厕所,乖。”

    他说着就迈开长腿走出了棚房。

    元滚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嗯!”我也上!

    但那是男厕,不是熊厕,元滚就算人立起来也够不到小便池。

    阮焰看着黏在脚边的黑白团子,无奈地摇摇头,弯下腰把它抱在怀里。

    拉开两只小短腿:“尿吧。”

    青年的声音很温柔,姿势也很到位,但是元滚,作为一个人的羞耻之心突然上脑,根本尿不出。

    它扭了扭毛屁股想要下来:“嗯!”没水水了!

    阮焰嘘了一声。

    元滚立刻僵住,尿意竟然被他嘘出来了。

    放完水后,阮焰从空间里抽出张纸巾,给它擦了擦小雀雀。

    元滚整只熊头都烫得不行,它担心地从脸上拽下一小撮绒毛看了看,呼,还是白的,没有被烧焦。

    擦完熊雀的青年把纸团丢进了便池中,并给出手感评价:“有点小,加油。”

    ???

    虽然这是事实,但元滚还是被惊到了!

    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小就小嘛,你还来个加油是啥意思qaq!太打击熊了吧!!

    阮焰笑着揉了揉它的头毛,把石化的幼崽送到了厕所外面,才回去解决自己的三急。

    徒留元滚在外头把自己委屈成了一只小糯米团。

    它骨碌碌一路滚,想通过这种方式转晕自己的大脑,封印羞耻心,顺便思考一下熊生。

    结果直接把自己滚进了守株待兔的小人怀里。

    “睡吧~”戴着骨戒的纤细手指拍了拍团子的后脑勺。

    三阶催眠异能顺着拍打的动作,反应在了元滚身上。

    它感觉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后来连眼皮也跟着重了起来。

    焰焰……

    元滚挣扎着嗯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就像小猫的叫声。

    凤笑笑诧异小熊竟然还清醒着,于是又往它头上拍了一下,双重的催眠压下来,元滚彻底昏睡了过去。

    软糯糯的一团,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的确是个惹人怜爱的小东西。”凤笑笑弯起细细的眼睛,抱着到手的熊团子离开了。

    在通往上城区的暗道里,他遇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老熟人。

    “季铭?”凤笑笑的眼里浮现出惊喜:“你还活着!”

    上回跟教授去视察畜牧场的时候,他被教授控制着,眼球只能盯着阮焰和元滚,因此才没有发现角落里的铭铭。

    “把它给我。”

    季铭的脸色严肃得可怕,哪里还找得到半点疯癫影子。

    听到这话,凤笑笑慢慢收敛起嘴角弧度,就连眼底的惊喜也跟着冷却下来:“这是教授要的东西。”

    季铭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昔日好友:“教授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闭了闭眼睛,苦笑着继续道:“是,曾经我跟你一样,以为自己崇拜迷恋他,直到、他命令陆飞把我制成尸晶怪的那天,我才恢复了理智——教授其实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他一直在操控我们的思想,他控制陆飞,借用他的异能给基地里所有人洗脑,暗示大家去爱戴他,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多狂热粉,你还记不记得陆飞那段时间……”

    凤笑笑冷下脸打断他:“你少往迪奥身上泼脏水,那是陆飞自己贪婪想要控制整个基地才这么做的,迪奥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变成丧尸被陆飞带走的那天,迪奥他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晚上,他很自责,甚至觉得是自己引狼入室才害了你,他这半年以来废寝忘食地研究疫苗,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让你变回人,重新回到3032,回到他身边!”

    “这些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