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又怎么能配得上母亲这两个字呢?

    净尘收回的手缓缓捏成拳,指关节略有些发白。

    他现在是背对着其他人的,否则大家都会发现一向和颜悦色的法师此时像是一位陌生人,眉眼像是挂了层薄霜。

    【司过,我的支线任务完成了吧?】

    【当然,你已经找到正确的答案。】

    紧接着净尘就感觉到原本放在布兜中的赤钵开始阵阵颤动,立刻拿了出来。

    赤钵悬浮在净尘的面前,自顾自地转动着,在夜晚散发出带着暖意光辉,并不刺眼,反而让净尘有了极大的熟悉感。

    就像是死物真的活了过来一般。

    最后当赤钵下落回到净尘的手中时,这种熟悉感就更加强烈了。

    甚至都不需要司过告诉他,所谓的解锁后的法器该如何使用,他就已经无师自通掌握了方法。

    赤钵带着淡淡的温度,惹得他唇角微微上扬。

    闭上眼眸低声念咒,这个过程持续时间极短,他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

    钵身周围汇聚了众多的星星点点,最终凝成巨大的光团飞到母羊的身体内,潜入进去后就了无痕迹。

    而原本奄奄趴在地上的母山羊,在吸收了光团后忽然就站了起来,之前还在坠血的腹部停止了溢血,而掩藏在皮毛下的伤疤也逐渐转淡直到消失。

    更加让人摸不透的事情是,母羊虽然身体变好了,但却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开始衰老……

    看见的人都知道,这可怜的羊会因为衰老而走向死亡。

    但同时大家都还清楚看见,母羊在死亡之前,却露出跟人类相似的露出笑容,还轻快地叫唤起来。

    它是快乐的。

    或许等待这个结果已经很久了。

    其他的羊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像被按暂停键似的,愣愣望着消失的母亲,最后却又纷纷向净尘聚拢,将他围了起来。

    一个个跟撒娇似的开始往他身上拱,因为没有敌意净尘倒没有反抗,只是他就算没有洁癖也受不了被一群羊疯狂蹭。

    “我知道你们都想得到真正的解脱,好好好,很快。”

    净尘值得很快,是真的很快,只不过结束之后他背后也发了层冷汗,有些费劲。

    净尘看着合不拢嘴的眼镜男和彭芸,将赤钵重新收回布兜。

    “别望了,我们快走,沈恭熟透了我可救不回来。”

    “哦哦。”彭芸拍了拍自己脸颊,心里想着果然法师真的不是普通人。

    而还驮着老太太的眼镜男,因为某种说不出的崇拜心理,立马拒绝了净尘打算将老太太背回去的提议,身体上的疲惫也因为这样一扫而空。

    他们往镇子中发出火焰光芒的地方去。

    在路上的时候,司过还有些情绪复杂地对净尘说:“果然,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用着会特别顺手的吧。”

    “不过在我拥有它的期间可半点没有法力的痕迹,你还知道些什么?”净尘敏锐察觉到这个「本来就是你的」,并不像表面含义那么简单。

    而且赤钵具有净化邪祟,和疗伤的能力,使用消耗的大多是他的精神力。这原本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但为什么会知道?

    司过的少年音有些尴尬,净尘太过敏锐,而现在还不是他说这些的时候:“之后你会知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哈。”

    司过在某些一直保持沉默的时候,确实是去办事了,但这次明显就是借口,撒谎的痕迹很明显。

    净尘心中感到无奈,司过确实跟小孩子很像,但也没有再深究,眼前也不是时候。

    他们终于到了火光聚拢的中心,但却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除了架起的火堆燃起的冲天火光外,再也没有了别的存在,安安静静。

    净尘原本心中的戒备下降了些许,可很快他就意识到,没有危险往往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彭芸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沈恭会不会已经被吃掉了,然后其他的山羊人已经回去睡大觉?大概吧……”

    她说到后面自己都压低了声音,底气不足。

    “没有痕迹,或许沈恭现在还是安全的。”净尘将自己的法器重新持在手中,带着几分严肃:“四处找找,或许能发现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却并没有分头去找,在陌生且危险的环境中落单只会加速意外死亡的速度。

    眼镜男体力不是很好,但也没有说什么休息的话,咬牙硬生生坚持稳稳背着老太。

    没人开口的时候,一切都如同死水般寂静。

    顺着杂乱的脚印痕迹,他们被引导向被浓墨环绕的黑暗角落。

    因为没有照明,净尘便让自己的法器充当光源,当温和的光线点亮高大树干中的某处时,他身上的肌肉都瞬间紧绷起来……

    被树干遮住的是一具尸体,暴露在衣物外的肌肤泛着青灰色,身上还有不少血液的痕迹,本来线条硬朗的脸庞上裂纹更多,单单是看着就很渗人。

    看着昔日好友的这份惨况,彭芸等人有些站不稳身子,眼泪夺眶而出……

    净尘只是在刚刚看见的时候身形一凝,随后一掀袍摆蹲下身,将手覆盖在人脖颈的大动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