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来迟了。”

    门口传来的声线温润动听,正是唯一缺席的净尘。

    他的到来让很多学生都觉得意外,更加在心里直呼完蛋,竟然敢在班主任的课堂上缺席……

    站在教室门口的人身形纤细清瘦,学校制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整体看上去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

    帝恭的眼神微微下移,指尖推了推自己的银边眼镜,仍旧神情淡漠,没有开口。

    这让净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又不好解释,这……一定不高兴了吧,也是,谁让自己迟到的。

    “回位置,下课来我办公室。”帝恭说完就垂眸看向讲台上的教案。

    这种难以揣测的模样让大多人都认为净尘肯定要被叫到办公室挨训了,但想抬头去看看净尘的热闹却也不敢。

    等净尘在赵松旁边落座之后,赵松才留意到手臂的地方好像受伤了。

    原本莹白的手臂处被划伤,伤口却跟寻常伤不太一样,没有渗血,而是皮肉绽开散泛着黑色,并且这黑色就跟长出藤蔓似的,紧随着有黑色脉络在以及其缓慢的速度扩张。

    净尘也发现赵松在看,他抿唇一笑,带着宽慰含义,低声说了声没事。

    这种伴随着阴邪之气的伤,之后用赤钵净化的话,应该可以将这邪气去除。

    但赵松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过他除了能制造点小旋风将法师炫上天,在治伤方面爱莫能助。

    净尘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回忆到刚才的凶险,让他意识到:下次没做好完全的准备,肯定不能轻易踏足。

    不过至少还是有所收获。

    等到下课,净尘本想先净化了伤口再去办公室的,但学校人多眼杂,加上下课时间本来也不多,怕耽误时间。

    便起身直接过去,因为之前去过一次,第二次也就轻车熟路。

    正打算抬手敲门,办公室内却传来了争执声。

    准确说是单方面的争执,这让净尘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

    “如果你不打算管的话,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这声音含着愠怒,但即使是发怒也是压抑着声音,没有大吼大叫。

    帝恭的反应平静到冷淡,仅仅吐出三个字——“我没空。”

    办公室内沉默下来。

    净尘只听见这两句话,随后往侧边让位置,果然很快门就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个人。

    年纪看起来五十左右,地中海大肚腩,长相一看就是领导级别的,发现门外还站着净尘的时候,本来愤懑的表情瞬间有些异样。

    “听见了什么?别到处乱说话知道吗?”这话暗示警告的意味十足。

    净尘本来就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加上也没听到什么,点点头算是答应。

    这才让地中海男人放心不少,大步离开,背影中都带着些怒气冲冲。

    也不知道就下课到现在几分钟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这两人说的「事」又是指什么……

    帝恭却跟平常别无二致,或许刚才的男人并没有放在眼里,半点没有受到情绪上的影响。

    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带着股矜贵禁欲的意味。

    净尘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看着这样不苟言笑的人,连他自己都觉得是来挨训的……

    果然——“为什么迟到?”

    净尘感觉没什么必要隐瞒,就如实说了,还将手臂举了起来:“这胳膊就是证据,我很爱学习,并不是故意的。”

    说完后他眼神带着一丝无辜的意味瞅着对方,这样能增加说服力,至少不要挨训……

    本来白白净净的大臂上的伤势随着时间的蔓延更加厉害,被短袖衬衫遮掩的部分也已经被黑色覆盖。

    净尘除了感觉有些身体发发冷以外,倒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而且他清楚,这种伤并不能致命所以也不着急。

    因为「铁证如山」,帝恭倒没在迟到以及牵涉到地违反校规继续追究。

    净尘还看见了对方背后的墙上悬挂着的裱起来的校规,虽然不多,但都写的很清楚。

    “手给我。”帝恭没有因为人的出神而不快,神色如常。

    但这种不显山露水的表情就算不快也看不出。

    净尘收回眼,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犹豫猜忌,毕竟现在的帝恭并不是之前见过的水神,就算还是那清冷高贵的尊神,已经全然陌生的他也做不到信任。

    帝恭似乎也明白这点,薄唇一掀,没再多说,反而做出了意料不到的举动。

    眨眼间便坐在了净尘的身侧,修长的双腿叠加,轻松扼住了净尘的手腕。

    “就算你畏惧我,那也没用,不是吗?”

    帝恭用实力证明了这一点,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能轻易破开净尘的防备,甚至深邃的眼睛带着审视人心的力量,仿佛一切都了若指掌。

    而现在的帝恭还仅仅是魂魄的状态,实力还不如巅峰时期的一半,但光是这样,就已经很骇人。

    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找回身体,那将会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净尘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放弃了再次尝试抽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