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在数学课的时候跑出去。

    原本有些人因为好奇心还跟着看向教室门, 但在感受到身上陡增的压力, 又齐刷刷收回眼。

    帝恭修长的指尖随意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镜架,冷淡地继续教课。

    净尘本以为这次也会跟从前一样,但强烈的直觉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有些坐不住。

    可是严谨的帝恭让他不能轻易离开,只能耐住性子继续上课。

    而另一边已经飞奔到女厕的吴婷这次却没有呕吐的冲动,她穿着棉服的身上汗流浃背,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面无血色,甚至牙齿还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当她扶着自己肚子进入隔间,才敢松开嘴,痛苦的顺着齿缝溢出。

    浑身有些脱力的她费劲地将肚子上的裹着的带子缓缓松开。

    “好痛……”她心中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自己长时间裹腹导致的,可惜在松开束缚后疼痛并没有得到一丁点缓解。

    反而——越来越痛!

    站不住的女生扶着隔间墙壁跌坐在地,垂头后的她看见眼前所发生的,连疼痛都被暂时抛之脑后……

    有鲜血顺着腿根流到地板上,形成了一滩血水,而这血水还越发扩大,逐渐向隔间外的地板溢出。

    “怎么会,怎么会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生了?”她嗫喏着嘴唇低喃,最近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在这种时候因为剧痛反而清醒不少。

    更加不妙的是,肚子里躁动也跟着更加剧烈起来,就跟婴儿打算撕裂母体出现似的!

    她眼神逐渐被惊恐占据,不受控住又想到了当初净尘跟她说过的话,这、这分明就是怪物!

    她才不想就这样毁了自己的人生!这种怪物,还是死了的好。

    吴婷眼神从没像今天这么坚定过,她将自己的棉服脱下来,袖子塞到嘴里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惊动其他人。

    阴风阵阵的女厕安静到只剩下阵阵弱小的呜咽声,而布满名字的隔板上也被鲜血留下几条指印。

    这几天,学校里因为有了新鲜且骇人听闻的事,而引起了不少学生的私下讨论。

    这种传闻是怎么都止不住的。

    “你听说了吗?就是三天前的那个事儿!”坐在树荫下乘凉的几个女生说着闲话,其中一个女生刻意放低了音量。

    “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校长他们开会不是都说是谣言,不让我们谈这些,别说了。”

    “怎么可能是谣言?有人可是上厕所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啊。其实现在想想,校长不让我们恋爱也是为了我们好,啧啧,这婴儿多可怜啊……”

    见有人从她们面前经过,几个女生瞬间就闭嘴忘记要说的话,红着脸等人走了才互相对视。

    其中一个女生开口:“你们说,学校里是不是有脏东西啊,好像之前的校园奇谭之一就是说女厕不干净……如果净尘能够驱邪就好了,现在这事儿一出,谁心里不慌啊……”

    其他几人或在明面上点头,或在心中点头。

    净尘虽然只是经过没有听见她们具体是在说什么,但大致也能猜到,讨论这件事的不止这几人。

    就在三天前,高三楼层的女厕一道女声细长惊叫响彻学校走廊,之后一整天都被封锁,女学生们只能上楼或者下楼去解决。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在女厕中发生了什么,比如最开始因为好奇心的驱使,踩着鲜血推开隔间门的女孩……

    隔间内的场景让她快把胆汁都呕了出来,她能肯定的是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刚出生的婴儿跟肉团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也有些像红皮猴子,柔弱无骨的身体却在还没有长开的时候就身首分离。

    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对婴儿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女生在告诉班主任这件事之后,被再次带回封锁后的女厕,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再度口述自己之前看见的。

    “我喜欢在教室复习,为了高考发挥更好,每天都是这样,是宿舍中最晚回去的人。”

    “今天因为水喝的很多,所以想上完厕所再回去。”

    “但我,但我没想到白天还打不开的最后一间隔间,不知道为什么在往外溢血,我还以为有人在里面受伤了,当时试探叫了几声但没人回应……之后推开就看见这个。”

    女生受到极大的冲击,很后悔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导致自己的心理状态受到巨大影响,连书都看不进去!更别提高考了!

    事实也是这样,她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都在做噩梦,高考失利。

    而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女生正忐忑地打量着俊美无俦的班主任,对方单手插兜,看着隔间内的场景跟平常看学生没有半点区别。

    在班主任身边还站着校长,表情波动就非常大,之前还精神奕奕的脸在短短时间内沧桑不少。今天的事,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校长伸手拍了拍女生的背,嗓音干涩,“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忘了吧。”

    女生被碰到的时候身子瑟缩地抖了一下,长期以来养成的畏惧在校长温暖的手掌下消退了些,鼓起勇气抬眼直视校长点头。

    但在看见校长红了的眼眶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校长的心是软的啊……

    女生当然不可能忘记,但她还是遵守了校长跟她说过的话,没有跟其他人透露这件事。并且也遵守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谈恋爱,至少在柏林中学不能谈。”

    等女生走了,校长抬起手背摸了下眼睛,努力维持镇定。他上任也才五六年的时间,第一次遇见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不过虽然是第一次遇见,但却不是第一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