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专注,所以时间便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在吃过简单的食物果腹后,他选择出了工厂大门,去熟悉这座小岛,顺便找找有用的线索。

    沿途遇见不少人,大多都面带笑容,并不像受苦的样子。由此可见这里的人数众多。

    但在与这些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净尘没有放在心上,这大概率是对新面孔的好奇。

    沿途经过海边,远处缓缓驶来的轮船让他驻足,似乎……是来运送货物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带东西过来。

    还有种可能……他会来吗?

    想到这里,净尘的脚步自发向码头走去。

    下来了不少人,手中各自抬着被符纸布满的盒子,大小不一,染发着阴沉不详的气息。

    净尘垂眸盖住眼中的一缕失落,随后状似无意地不小心撞倒了其中一个抱着盒子的人。

    看着瘦弱的身体却稳稳当当立在原地,而倒下的男人摔了个屁股蹲,满脸不爽地拍着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嘴里也不干净……

    “走路不看眼睛吗?!”

    “不想要…要命…”后面的话因为看清净尘的脸而咽了下去,转口道:“没撞痛你吧?抱歉啊。”

    “没事。”净尘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盒子,上面的符咒有些松动,他抬头的时候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是我不够小心,还给你。”

    对方几乎是抢一样将东西接过,并且含着些惧怕口吻:“这些东西可危险了,还好没打开!”

    虽然符咒有所松动,但禁锢的力量并没有减弱。

    男人松了口气后连忙继续自己的工作。

    净尘却是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带着邪祟散发的寒气,揉捻指腹。

    镇邪……

    直到轮船离开,他也没有迈开步伐,反而更加靠近了海边。

    黑色海水像是带着股魔力,光是看久了都会觉得要被无形的大手拽入海底深处。

    “海水不都是蓝色的吗…这里的海真有意思,不仅仅是海……”仰头看着泛红的天空,红与黑的交织像是构成了一副压抑的画,配色绝妙,却又摄人心魄。

    净尘才缓过来恢复体温的指尖试探性地轻点海面……

    立刻如同触电般抬手,左手捏住不受控制开始发颤的手,连带着浑身僵硬发寒。

    这里……海水所蕴藏的邪气比刚才盒子里装的邪祟重百倍!

    处于惊骇中的净尘还没来得及整理状态,却听见身边突兀出现的人开口说话了。

    “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劝你还是不要接触这片黑海的好。就连我,都只能避开它。”悄无声息出现的顾嵘双手环胸,下巴倨傲抬起,注视海面的眼神有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顾嵘转头看向还握着自己手的净尘,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牙齿,犬齿带着强势的野性,提醒般说:“我们的任务是,成为镇邪工厂的领导者,对吧?”

    说的没错,这任务看起来简单明了,并且不算特别难,但在这种超s级副本中,显得既不危险也不血腥。

    但这一切只是表象,至少因为表象而加入这个副本中的人还没有能够完成任务的,通通殒命于此。

    净尘放下手,除了深入骨髓的刺痛以外,连心脏都莫名绞痛。在表情恢复后,他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谢谢关心。”顾嵘笑的时候总是带着股来自无视一切的慵懒意味,仅回了四个字,没有多说的意向。

    净尘的身体要好些,并没有究根问底的好奇心。两人也没什么好多说的,现在时间不早,他便转身迈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倦。

    还没走远几步,原本纹丝不动的顾嵘声音遥遥传来,音量不大,带着若隐若现的朦胧感。

    “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看来这次…他也不会出现。直到现在你都还没把我认出,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仍旧有些疲倦的净尘恍惚间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停顿品味两分钟后就知道——这确实是顾嵘亲口说的。

    瞬间反应出其中意味后,他牙齿无意识咬紧下唇,唇上的血色尽褪,甚至没有立刻看向对方,良久才松开:“如果是你们,想要伪装,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是吧,帝嵘?”

    「帝嵘」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没有否认。紧随着的是脸部在以秒速恢复原本的顶级容貌,但背对着的净尘却没立刻看见这极为相似的脸孔。

    “谁是你在等的人?倒还显得挺深情的。”净尘是用认真的,没有开玩笑,但声线中暗含着丝颤抖,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情绪。

    恨意、惧怕、突然面对的不知所措……缭绕在心头。

    他自己都觉得好像灵魂被撕裂成两半,打碎后又融合,让他再也不能淡然处之的成为旁观者。

    甚至再用看待另一个人的目光看向帝嵘的时候,脸上的情绪都无法收敛。

    帝嵘迎着他的目光漫不经心扬唇,舔了舔自己有些锋利的犬齿,“深情,这字眼还真是恶心啊。尤其用在我和他身上。”

    光是这句满是厌恶的话,就让净尘知道帝嵘做等人肯定不是安的好心,对方的心早就劣迹斑斑,愧为神祇。

    而现在抛开了假身份,更加懒得掩饰那明晃晃的恶意。

    他稍稍垂眸思索,过了会儿眼神清明抬起头,“你在找帝恭!”

    “在我面前发呆,你还真是把我当朋友般信任我。”帝嵘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净尘,右手正看似放松的搭在那截白净纤细的颈项上。

    手掌冰凉,像是会吸干净尘全身的体温一般,没有给他任何逃的缝隙,只要净尘稍有反抗,力度便会收紧一分!

    最过分的不是这将人性命视为草芥的狂妄,而是刻意提起往事,含着羞辱的「朋友」二字。

    不能让帝嵘这样肆意妄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