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大门紧闭,铜钟位于钟楼顶部的各个方位。没有比此地更好的屠戮场。

    波斯琴女的指尖拨下一音,琴音顺着铜钟扩散,瞬时放大了无数倍。

    内力不太深厚的弟子都已倒地不起,祁决以剑拄地,平复和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四面望去,只有几个弟子尚能勉强支撑。

    此番境况,行走都困难,更别提去往钟楼顶部将那些奏乐的波斯琴女除掉了。

    波斯琴女的手中再度拨下一连串的琴音,地面哀嚎声四起。

    祁决的眉骨间不断地沁出冷汗,心脏不停地震颤,腹部也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就在此时,上方忽然传来几声利器的破空之音,琴声戛然而止。

    空中传来不同寻常的振翅之音,数名圣明教的教徒从机械鸟翼上缓步走了下来。

    他们身穿一身月白的教衣,紧跟在一人的身后。苏明御神色淡漠,漫步走过满地匍匐的四大门派弟子。

    褐红色的外衣衬着他白皙的手腕和脖颈,却并不明艳,反而愈显清冷。四面的风穿过他的身侧,将他的衣袖吹得微微盈起。他整个人仿佛隔离在了世俗之外,浑身上下充满了孤寂感。

    林暄文缓过劲来,担忧地看向祁决,却见他的视线紧随着那人,再也没有移开过。

    第67章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还有些想念他。

    遗世而独立。祁决总算知道为何苏明御卖惨会卖得如此得心应手, 自己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心软。

    他的身上与生俱来地带有这股气质。

    祁决收回视线,神色变得全然冷漠起来。

    正因为了解, 知道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欺骗自己, 才更显可恨。

    毕青长老和白灵等内力深厚之人已经可以勉强站起身来, 他们拍去身上的尘土,看向苏明御。

    无人见过圣明教的教主, 但圣明教教旗上的标志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刻正印在那些教徒的教衣上。

    “圣明教的人来此做什么,莫非是和波斯教暗中勾结, 意图将我们四大门派一网打尽。”曲明的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要不是我们教主来此相助, 将顶楼上的琴女逐一击毙,你们早化为琴下冤魂。”圣明教的教徒回击道。

    “你……”曲明的神色有些愠怒,毕青长老伸手拦住他:“救命之恩莫敢忘, 只是圣明教和我江湖各派素来不和,今日却来相助,不得不让人多想。”

    “波斯教进军中原武林,破坏的是整个武林的平衡。”苏明御清声开口道:“大敌当前,我们应当放下成见, 同仇敌忾。”

    “可是某些人的信誉值实在太低, 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你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刺我们一刀。”花眠越看向苏明御道。

    “我们家教主好心来此地救你们,和你们合作。你们却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们, 恶言相向。”圣明教那位领头的教徒道。

    苏明御拦下此人, 道:“所以按照你的意思。”

    “既然是合作, 难道不应该拿出些诚意吗?”花眠越道。

    他走向苍越派的弟子。

    “回舟, 你身上的百花丹还剩多少?”花眠越问道。

    狄回舟道:“还剩一瓶。”

    “全都给我。”花眠越拿过狄回舟手中的百花丹, 对苏明御道:“你和你的手下将百花丹服下去,我们就同意和你们合作。放心,这种丹药不会要你们的性命的。”

    “教主,百花丹乃苍越派独门秘药,吃下此药,一旦闻到百花迷烟就会浑身无力。一个月后若拿不到解药,第一日浑身发痒,第二日头痛欲裂,第三日情欲难忍,第四日高烧不退。虽不至于要人性命,他们却可以趁机取我们性命,我们又何苦受制于人。”

    “可第四日过后,就算我不给你们解药,百花丹的药效也会自行散去。如果你们中途觉得事态不对,大可一走了之。”花眠越道:“更何况,你们若真心想要与我们合作,相助我们,我们又怎会与你们为难。”

    “拿来吧。”苏明御淡声道。

    “教主。”圣明教的一名教徒开口唤了一声,显然觉得这种单方面的吃亏太不公平。

    “你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因为这种程度的百花丹对你而言并没有效果吧,只能让你的手下跟着遭罪。”祁决看向苏明御一字一顿道:“你果然卑鄙。”

    苏明御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下衣袖,生平第一次发觉原来一个人的话语也能让心犹如千刀万剐。

    他并非百毒不侵。

    那些年,萧珏曾在他的身上试了上百种各门各派的毒药,还划分出了哪些对他是有用的,哪些对他是无用的。

    而苍越派的百花丹对他是有用的。

    苏明御没有反驳,他知道祁决不会信的。

    “一个月后你会把解药给我吧。”苏明御恍若未闻,对花眠越道。

    “自然。我苍越派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不像某些邪门歪道。”花眠越意有所指道。

    四道大门已被圣明教的教徒通过外部的机关打开。苏明御将百花丹咽了下去,先行离开了此地。

    他走过朱雀门,拐至廊间,忽然感受到一股森然的杀意。

    祁决将白源剑横上他的脖间,圣明教的教徒纷纷拔出武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