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御打开自己的骰盅,里面端端正正地躺着三个六。

    “看来老天这回是站在我这边了。”苏明御轻声道。

    “这位公子赢了。”那名下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明御,末了笑道:“我去给您拿信物来。到了晚间的亥时,您就拿着信物到我们悦来酒楼,自然会有人带您去见莺莺姑娘。”

    那下人说着便走出雅间,消失在了楼梯口。花眠越犹豫再三,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他的操作手法来看,他并不是玩骰子的老手。连续四次的三个六更不可能是运气那么简单。”苏明御轻声道:“他之所以能摇出这些数字,是因为他的骰子里的一面装了磁粉,而他的身上应该带有磁石,以此来操控骰子的点数。”

    “那你又是怎么改变他盅里的点数的?”花眠越问道。

    苏明御将食指上的扳指取了下来,放到刘恒骰盅里的骰子旁。

    那骰子被轻轻吸了过去。

    “所以你之前才会将手覆盖在他的盅盖上,还用话语吸引他的注意力。”花眠越恍然大悟道,他用桌面上的扳指碰了碰己方的骰子,却见它毫无反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自己是怎么摇出来的?”

    “听它的声音,感受它摇动的轨迹,我小时候练过。”苏明御的视线似从叶暄文的脸上淡淡地扫过:“这种程度,我不用运气也可以。”

    “客官,您的信物拿好。”先前的下人走了过来。

    苏明御接过他手里的信物,破天荒地没将视线分给祁决一眼,转身离开了赌场。

    他这是在生气吗?他有什么资格生气。祁决的心中也被勾起了一股无名火。

    “圣明教的教主果然很厉害。”叶暄文道。

    “确实,没点心机他又怎么能当得上教主。”祁决的声音异常冰冷,语气中没有丝毫赞美的意思。

    “这就是简单的小把戏,下次我们开赌场,也来试着出老千。”花眠越有意缓解气氛,搭着祁决的肩道。

    祁决却没有玩笑的兴致,淡声道:“你还是自己开吧。”

    “真不给面子。”花眠越低叹了句。

    黄昏时分,众人回到了华山。

    华山派的弟子在正堂汇报道:“慕茗客栈就是普通的客栈。我们去打探过了,听说是西域那边的一座小城发生了战乱,他们才流离到了这里,开起了客栈。”

    “照你们这么说,华山脚下的波斯人也有可能不是波斯教中的人,可能是我们草木皆兵了。”华山掌门许望平道。

    “只是有可能而已,来都来了,自然要先调查一番。”刘云霏道。

    “而且那张画卷上的女子脚踝处的标志确实和波斯教有关。”祁决开口道。

    “嗯,今晚我们去一趟悦来酒楼。”顾方怀道:“就是要麻烦苏教主去见见那位莺莺姑娘了。”

    “不麻烦。”苏明御轻声应道:“我本就有此打算。”

    悦来酒楼的一二楼还是正经的酒楼,到了三楼往上就是不可明说的灰色地带了。

    晚间时分,祁决和苏明御等人早早地进了悦来酒楼,在一楼大堂内点好了菜。

    还没有到亥时,苏明御也暂时坐在下面。

    几人装作寻常的客人用菜,忽然有个孩子从堂外跑了进来,撞到了祁决的身上。

    那孩子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祁决拿开他的手,低声道:“疼吗?”

    “已经不疼了。”

    “你叫什么名字?”祁决问道。

    “我叫黛宣。黛是粉黛的黛,宣是宣纸的宣。”那孩子小声道。

    “黛这个姓氏可真像女孩儿。”燕云道。

    “我跟我娘姓的。”那孩子似乎一点也不认生,指了指桌上的白糖燕窝:“哥哥,我想吃这个。”

    “好。”祁决道,拿勺给他舀了一碗:“小心烫。”

    “哥哥你对我真好。”黛宣轻轻喝了一口汤:“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爹爹。哥哥,不如你来当我爹爹吧。”

    “得了,还白捡一孩子。”花眠越毫不客气地笑道。

    “不要乱说话。”祁决低声道了句,淡淡地警告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错了。”花眠越忙道。

    正说话间,一名女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浑身上下都被丝布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材却很婀娜,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娘。”黛宣叫了一声,将燕窝汤顺势放到了桌上,跑上去搂住了她的大腿。

    “走了。”那名女子牵过黛宣的手,声音清脆悦耳,有如天籁。

    “我忽然觉得白捡个孩子也不赖。”刘云霏望着她的背影出神道。

    苏明御的视线也落到那名女子的身上。

    只见她缓步上了台阶,丝布滑动了些许,露出了她脚踝上那道鲜艳的红纹。

    第70章

    况且,讨厌一个人为何要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