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黛宣的头夜,她却没在灵堂守灵。”祁决躲在一块山石后,轻声道:“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叶暄文待在祁决的身侧, 距离近到似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脸颊不禁有些泛红。

    “我们分开去找她。”祁决回头望见叶暄文略显迟钝的模样,拍了拍他:“怎么了?”

    叶暄文回过神来,讷讷半响道:“祁大侠,我的师兄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刘云霏也不见了?”祁决的眉心更加紧锁了些:“他们走不出这山门, 你去东面找,我去西面找。”

    “好。”叶暄文犹豫片刻, 看向祁决道:“祁大侠, 你一定要小心。”

    “嗯。”祁决淡淡地应了声。

    苏明御睡得很不安稳, 但这一次却难得没做噩梦。他看见了繁华的街道, 还有一个人的背影, 看上去是那么地可望不可及。

    那个背影站在远处灯火阑珊的地方,侧过脸似乎在和别人说些什么。

    苏明御想走上前去,却发现那一片天地离自己越来越远。

    任凭他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他猛然惊醒,额间沁出了层薄汗。苏明御想伸手擦拭,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仿佛被人抽取了筋脉,浑身提不起劲来。

    房门从外推开,刘云霏带着黛莺莺走了进来。

    苏明御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来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你害了人家七岁大的孩子,怎么能让你死得那么轻松。”刘云霏将一根木棍递给黛莺莺。

    木棍修剪得很不整齐,上面还有许多尖锐的倒刺。

    黛莺莺拿着木棍的底部走到苏明御的面前。

    苏明御明白了她的来意,虚弱地低笑了声:“你就那么怕我坏你的好事么?还要动用美人计来除掉我。”

    黛莺莺心生恼意,一棍砸向苏明御的大腿:“今天我就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真正的凶手是谁,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苏明御强忍着痛意开口道:“黛宣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你了,你杀他的时候就没有一丝难过吗?”

    黛莺莺的心中一冷,发了疯般将苏明御拽到了地上,拿起木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苏明御抬手挨下了即将砸到他额头的那一棍。

    木棍上的倒刺刺入他的手臂,他裸露的皮肤上俱是通红的擦伤。

    “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黛莺莺一刻不停地将木棍砸向苏明御,苏明御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刘云霏拦住黛莺莺道:“算了,几日后就让他自尽谢罪,他现下死了华山派那边我不好交代。”

    黛莺莺面露狠意,她推开刘云霏,握紧木棍朝着苏明御的后脑勺砸去。

    快要砸到之际,忽觉一股力推开了自己。

    一道剑光闪过,她手中的木棍断成了两半。

    用剑之人的手劲极大,余震透过剩下的木棍传到黛莺莺的手中,震得她的指尖发麻。

    “祁兄弟,你怎么在这里。”刘云霏心虚道。

    “叶暄文见你深夜不归,担心你的下落,邀我过来一起找你。”

    祁决收剑入鞘,看向黛莺莺道:“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先前既然已经说好是出殡当日,现在杀了他未免不合规矩。”

    “我的孩子死得那么惨,我怎么能放下这口恶气。”黛莺莺忿然道。

    “你方才还没出够这口恶气么?”祁决语气不善道。

    “是啊,莺莺。”刘云霏开口道:“你看他已经被打得那么惨了,就算了吧。”

    “你懂什么!”黛莺莺仍想上前动手,永绝后患,但祁决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却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她只好愤愤不平地扔下手中的木棍,转身离去。

    刘云霏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祁决俯下身,抓过苏明御的手臂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严重,皮肤里还有些木头的倒刺,却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你是心中愧疚到都忘了怎么反抗么?”祁决冷冷地吐出一句,将苏明御抱了起来。

    苏明御听到他的责备,却只觉温暖。

    这一刻,所有的疼痛都仿佛离他远去了。

    苏明御将脸贴近他的怀里,气若游丝道:“祁哥哥,你相信我对不对。”

    “你能骗我第一次,就能骗我第二次,”祁决冷声道:“我为何要相信你。”

    祁决这般说完,手上的动作也粗鲁了些,将苏明御扔到了床上。

    苏明御痛得闷哼了声。

    “那你为何要深夜调查黛莺莺?”

    “是叶暄文拜托我来帮他寻找他的师兄,是我方才说的不够清楚吗?”祁决回话道。

    他的声音异常冰冷,目光如有实质般地扫过苏明御的脸。

    苏明御感觉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却没有心里痛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