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将军, 祁少侠已经醒了。”

    牧云深飞也似的赶至祁决的跟前, 神色匆匆地追问道:“陛下去哪了?”

    祁决的气还未消,愤怒中带着点茫然地看着他。

    牧云深从他的神情中知道了他与此事无关。怪自己, 怪自己没有阻止李览, 谁知道李览竟然胆大包天到对他们下药!

    现下肯定是被黄岐军或者附近山寨中的流匪劫去了, 要是后者还好, 无非就是图钱图利。

    要是前者, 本来秦城被擒已经让他处处受敌掣肘,要是再加上了李览,后果不堪设想。

    李览又不像秦城,他可是一根汗毛都伤不得的祖宗。

    牧云深忧心忡忡,下意识地喃喃道:“你既然跟去了就应该看着他的。”

    祁决先前只是对牧云深有些失望,现下整颗心都冷透了:“你既然知道他要带苏明御出去就应该跟去的。”

    “还是你以为就凭他们两个能平平安安地勘察好地形?”祁决的话刺痛了牧云深,令他迫不得已直面自己内心的黑暗。

    “你觉得我有能力在昏迷的情况下看着李览么?”祁决看着牧云深冷声道:“还有,水壶里的水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找到李览后能想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没人会自己给自己下毒。牧云深自然知道李览的嫌疑最大。如果他不是李家皇室的人,牧云深一定会大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牧云深哑口无言,只能去加派人马搜寻李览的下落。

    祁决守着苏明御,直到星隐月行,苏明御才醒转过来。

    他的状况很不好,虚弱中带着一丝倦意,眉心还紧紧蹙着,估计是头疼。

    祁决轻轻搂过他:“怎么了,还难受吗?”

    “我的体质,这点迷药对我来说应该不起作用才对。”苏明御闷声道。

    祁决还以为他的状况很严重,现下一听心里放松了不少,轻笑一声道:“大概是因为你前不久寒毒发作了,身体比较虚弱,体质也有所变化。”

    “哥哥,我今天早上像寻常一样去领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下药了。”苏明御蹙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可他迟迟没接上后话,眉心反倒越蹙越紧。

    “别想了,这件事大概是李览做的。”祁决抚平了苏明御紧蹙的眉心。

    苏明御四下望了望,祁决知道他心中所想,道:“李览失踪了,至今还没回来。如果他能平安回来,再找他算账吧。”

    如果失踪了,祁决心想,这也符合自己的目的。

    “嗯。”苏明御应了声,用额头轻轻抵着祁决的锁骨:“祁哥哥,我头好晕。”

    祁决想起苏明御将剩下的大半壶水都喝完了,不头晕才怪,他拿捏着力道揉了揉苏明御的太阳穴,轻声道:“你再睡会儿,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再用晚膳。”

    “嗯。哥哥叫我。”苏明御迷迷瞪瞪地说了句话,便阖上了眼。

    “好。”

    夜已深,牧云深派出的人马还没找到李览的下落。御林军护卫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心中更是心急如焚。

    但他纵然再心急,也不敢向牧云深说出真相。且不说他不知道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李览失踪的紧要关头,他作为此次事件的参与者必然脱不了干系,找不到人小命随时不保。

    因此,御林军护卫守口如瓶,不敢泄出半点风声。

    牧云深在林中搜寻无果,只能考虑去闯入各大山寨,即使冒着向黄岐军泄露风声的危险,也要尽快找到李览的下落。

    他带着一批人马正欲闯入寨中,空中却忽然传来一声破空之声。

    一支利箭擦着牧云深的脸颊刺入身前的腾云木中。

    牧云深转身望去,一个黑影飞快地隐入丛林之中,看样子此人武功颇高。

    牧云深拔下利箭上系着的素纸,它被搓揉成了一小团,纸团里包裹着一小块的白脂玉佩,质地清润。

    正是李览平日里系在腰间的那枚玉佩。

    牧云深取出玉佩,纸上写着两行字:“赎回狗皇帝,拿牧云深来换。明日午时三刻独自前往此地相会。”

    牧云深的眉头皱得很深,此人知道李览的身份,却又不是黄岐军的人,更不像寻常的流匪,实在是令人心生不安。

    但他不得不去,李览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自己落在他们手中,逃脱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样一来,距离秦城被凌迟处死的时日只剩两日。如果自己去跟这个蒙面人见面,落于他的手中,哪怕自己有幸逃脱,也根本没有时间调兵遣将去救出秦城。

    牧云深思前想后,当天夜里只能将兵符托付给淮昭,期望他能救出秦城。

    “云深,你何苦为了他身犯险境呢。”淮昭轻叹道。

    “我也知此去异常凶险,可能不能活着回来。”牧云深深深地看着淮昭:“淮将军,倘若,倘若我因此身亡,你救出秦城后……”

    牧云深本想说将兵符托付给秦城,又觉得自己此番举动不妥。倘若淮昭有让位之心,不用自己说也会将兵符交予秦城。

    如果他要这权力,自己这么说了,他还会尽心尽力地救秦城出来吗?

    牧云深从来没有这么心烦意乱过,就好像有人步步为营,将所有烦心之事堆积在他的跟前,逼着他迫不得已做出选择。

    他长叹了口气:“你救出秦城后,速速撤离此地,以防邻城的黄岐军势力造成反扑。”

    “是。”淮昭答应道:“你明日真的要独自一人前往吗?”

    牧云深知道淮昭的意思,他想在暗地里设下埋伏。

    “不可。”牧云深否决道:“我们不知道陛下被关在何处,明日见面敌方一定会提高警惕。稍有风吹草动,陛下就会陷入险境。”

    “我不知道他要抓我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只要他不立刻杀了我,将我关于某地,我就有希望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