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平城的城墙上能依稀看见此地人群走动的影子,却因灌木丛的遮挡,虚虚掩掩, 看不分明。

    “张将军, 派出的侦察兵说牧家军在等皇城的兵马汇合,现在差不多要集结完毕了, 只是在等一个最佳的进攻时机。”

    张宪的眉头紧紧蹙起:“据说我们的东面、南面、西面都被包围了?”

    “回将军的话, 正是如此。”

    “派人先将此消息封锁了, 务必不要造成恐慌。”张宪命令道。

    “是。”骑兵校尉刘溢之领命道。

    平城地处丰饶, 非战时状态黄岐军的将士便于田间耕作, 为战时的物资做好充足的准备。

    部分将士拿起过锄刀,再放下就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了。

    张宪也不留他们,就让这部分将士成为后方的补给兵,专心从事农耕劳作。

    刘溢之从城墙下来,来到军营,营中的几人正围在一处交头接耳。

    刘溢之大喝一声,众人便如惊弓之鸟地纷纷下跪请示道:“参见刘校尉。”

    刘溢之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侦察兵之一,厉声道:“马信,你这几日出城的所见所闻,万不可让旁人知晓,否则军中泄密者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小人不敢。”马信惶恐道。

    “帮我去各个军营里也带个消息,军中若有人敢非议者,和知情者一并按军法处置。”

    “是。”马信答应道,匆忙忙地离开此地。

    刘溢之忧心忡忡地轻叹了口气,心知此番的火怕是堵不住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后,平城的百姓中就有人得知了大兵临近的消息,收拾起家里的细软,准备逃离此地。

    暗门处把守的士兵堵也不是,不堵也不是,最后还是将他们放了出去。

    这一松口,那些于田地里耕作的将士们也蠢蠢欲动起来,他们自称已经许久未碰过杀器,早已与普通百姓无异,纷纷要求出城。

    暗门的守卫自然不会放他们出去,他们便装成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之中。

    部分就此逃了出去,部分被抓住,按照军法处置。

    这么一来,守卫们也忙得焦头烂额,最后干脆下了死令,谁都不许出去。

    城内的百姓怨声载道,明明还未开战,却俨然一副战败的模样。

    军中士气大减,不少人都起了偷逃的念头。

    一天夜里,两三个值班的守卫趁着换岗之际,从暗门偷逃了出去。

    在附近巡逻的几名士兵瞅准了时机,也跟着逃了出去。

    张宪大怒,严格选拔了暗门的守卫兵,并颁布了有意脱逃者斩立决的军令。

    此番军令下达后,脱逃的人倒是少了些,只是军中士气再也恢复不到从前。

    军中又有谣言起:此番军令如此严苛,就是因为临阵脱逃了太多人。这场仗绝对打不赢了,张宪是为了多拉几个人一起死。

    张宪被气得须白面微红,可不管他再采取什么措施,军中的谣言都无法平息下来。

    张宪终于开始考虑起了缓兵之计,将秦城从牢里提了出来,打算和牧家军谈判。

    平城的城墙上鸣起了战鼓,两名黄岐军押着秦城走上城墙,将他绑在铁木架上。

    “淮老将军,好久不见。”张宪站在城墙之上,高声道。

    淮昭却没有和他叙旧的意思:“识相的赶紧将我们的秦将军放了。”

    张宪也不再藏头露尾,直接表明了意图:“要我们放人可以,答应我们几个条件。一、收兵。牧家军全军人马撤出五十里地开外。二、将你们军中的粮草八成以上运入我们平城之内。”

    张宪的条件提的很聪明,如果淮昭答应了他的条件,兵马撤出五十里地后,光是粮草便让人寸步难行,只能回烟云城耕种劳作,养精蓄锐。

    而在这期间,黄岐军可以随时进行反扑。

    “张将军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淮昭沉声道。

    “怎么,淮老将军比起秦将军,更舍不得自己的几担粮草吗?”张宪拿出一把尖刀对准秦城的喉咙浅浅的割了一刀。

    几滴鲜红的血液顺着秦城脖子上的伤口缓缓流下,他目光涣散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几分。

    牧家军的军队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秦城在军中的地位不低,又是牧云深亲手带出来的,不少牧家兵都对他言听计从。

    淮昭感受到了局面的不可控,示意军内安静下来。

    张宪胜券在握地将刀架在秦城的脖子上,等着淮昭答应这极其不公平的条件。

    林间风声簌簌,一人在暗处拿着弓箭对准城墙上异常渺小的几人。那么远的距离,按理说应该不在射程内。

    只见那人手臂上的青筋突起,拉着弓弦的指尖隐隐发白,那把做功极其精美的长弓绷到最大,暗铜色的箭矢对准张宪的手背射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加班加的有点晚,下一章多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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