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简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这个模样,和每每被他欺负了之后的样子如出一辙。

    策着马,缓缓走到李德壮的面前,抬起手,将他黏在脸上的头发拂去。

    指尖颤抖,声音也颤抖。

    “怎么来了?”

    李德壮死死瞪着穆简。

    他在雁门关的这一年,出行都是靠马。也算得上是精通马术。

    可刚刚,他鞭子都要甩断了!却还是生出一种力不从心之感。他怕自己赶不上!

    他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穆简他妈的就是来送死的!

    穆简盯着他,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在李德壮的身上烫出两个窟窿来!

    这视线他太熟悉了。

    李德壮恶狠狠地瞪回去!

    “找你赔我的马!这是我最喜欢的马!”

    穆简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在周围一众惊愕惧怕的视线中,低低的笑起来。

    “赔。朕赔。”

    他一把抓住李德壮的胳膊,猛地一用力。将人拽到了自己的马上。

    周围的兵士瞪大了眼睛!

    平白无故窜进来一个人,就算了。

    来了就对陛下大呼小叫。

    陛下不仅不生气,还笑了!还把人拽到了自己的马上?!

    这人……

    周围的士兵忍不住多看了李德壮一眼。

    脸蛋白皙精致,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尾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被风雨摧残的花朵。惹人怜惜。

    李德壮坐上了穆简的马,就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匹累得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就倒了。

    周围一声惊呼。

    可李德壮能听到的,只有穆简胸腔里的心跳。

    很快,很有力量。

    李德壮想,终于有真实的感觉了。

    穆简低眸问他,“叫你待在槐城,抗旨不遵?”

    他抬头,抓住他身上的盔甲,开了口,声音嘶哑。

    “许你找死,不许我找死?”

    穆简笑出声,恨不得在这马背上,就把他的衣服扒了个干净。钻到他的销魂窟里,好好弥补这一年来的空虚。

    他低头,在他的耳垂上,发狠得咬了咬。

    听到他痛得嘶了一声,就把咬改为舔。

    “抗旨不遵,得罚。把你关起来!”

    穆简转头,问手底下正眼观鼻鼻观心的将领。

    “城西的大牢可还有地方?”

    将领回禀:“没了,都用来安置夷族的俘虏了。”

    这事不是早上才报过吗?这就忘记了?

    “那县令府衙的牢狱呢?”

    “那里也没有地方。”

    这事,不是刚刚才说过?

    还是穆简吩咐的。

    说伤员放在大街上容易伤口感染。牢狱地方大,宽敞,遮风挡雨的,可以用。就把伤员挪过去了。

    李德壮一巴掌拍上穆简的胸口。给那个将领吓得不轻。

    我滴个天爷!

    这从天而降的俊俏郎君,是陛下的什么人?!

    竟然这般骄纵?!

    李德壮气恼,“你他妈还真的要把我关起来?!”

    他马都差点跑死了!

    穆简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以下犯上,今天饶不了你。既然左右都没有地方,那就关朕那里。朕亲自看着你。”

    你他妈不要打仗?!

    还有时间看着我?!

    李德壮有点反应过来,“你给我寄那封信,是不是狗我的?为了把我骗过来?”

    穆简策着马,笑起来。

    “谁要骗你这?是要打仗了,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马停在蒙将军的府门前。

    穆简把李德壮扶下马。

    “我有你给的平安符,肯定能平平安安。别担心。”

    “那就是封建迷信,其实根本没有用,我给你就是……不对!不是我给的!跟我没关系!”

    第96章 季参谋抗旨不遵,还在受罚,想去哪?

    穆简笑盈盈得望着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一伸手,扣住他的后腰,将人拉到怀里,对着他的唇直接啃了上去。

    肖想了一整年的唇瓣终于能入嘴品尝。

    穆简恨不得把他整个都囫囵吞下去。

    李德壮挣扎不能,只能由着他欺负。

    穆简此刻就很狠,战事吃紧,前方告急。

    他必须要离开。

    “等我回来。”

    下一句话李德壮还没出口,穆简就翻身上马,都要走了,还弯腰摸了他的脸一把。

    命令留守的人,把李德壮带到密室藏起来,然后骑着马跑了。

    李德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生气又担心。

    逮到我就吃豆腐!

    “你有本事别回来!”

    回来我揍死你!

    幽暗的密室内,李德壮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大概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可是穆简还是没有回来。

    周遭也没有旁的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还有负责保护他的两个壮汉。

    李德壮踱来踱去得坐不住。

    其中一个壮汉说话了,“季参谋也不必如此忧心,陛下自有决断。”

    “我又不是拖后腿的,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壮汉没说话。

    谁敢揣测圣意?

    李德壮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坐了没两分钟就又站了起来,急急地走到密室门口,还没动手开门呢,就被壮汉拦了回来。

    壮汉道:“季参谋坐一坐吧。若是到时有所损伤,陛下会怪罪的。”

    “他在外面厮杀,你要我在这里看着?!”

    壮汉没说话,只拱了拱手,弯了弯腰。

    “请季参谋留在此处。”

    李德壮深吸一口气,折回去,坐着。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尖叫声,逃窜的脚步声,兵刃相接的声音。

    有人打进来了!

    李德壮惊得又站起来。守着密室门的两个大汉,从腰间拔出刀来,大刀在幽暗的密室内,被烛火折射出幽森的寒光。

    李德壮握紧了手中的弩箭。

    心脏都悬在了嗓子眼。

    厮杀的声音渐渐鼎沸,然后又慢慢小下去。

    始终没有人来到这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