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陟厘不明所以,但见风煊脸色凝重,她立刻乖乖闭嘴,一动也不敢动。

    可以听到马蹄声了,显然是往这边来的,说话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我不是要管你做什么,就是怕你受伤。”这是个男子的声音,颇为爽朗洪亮。

    “……不要你管……你只管……”这是个女子的声音,要轻上许多,但谢陟厘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傅鱼丽。

    “你的手伤了,还是我来吧。”男子道。

    “不必。”傅鱼丽道,“把马给我,你走吧。”

    “那不行,这家伙会踢人,我当初都挨过几脚。”

    “我说了不必就是不必,我已经学过了,不会出事。”傅鱼丽抬高了一点声量,“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现在快去把人带过来,务必要让他看到我在给他洗马。”

    男子迟疑:“可是……”

    “没有可是!”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你自己小心。”男子叹了口气,“唉,你伤成这样还要讨好他,他真是……好福气。”

    谢陟厘恍然大悟,这会儿终于明白傅鱼丽为什么要学骑马了。

    不过为什么风煊的脸色有点奇怪,他看上去好像挺生气挺失望,其实有几分哀伤。

    “……”谢陟厘努力分析了一下,想想可能天下的男人都一样,不管喜欢不喜欢人家,这么听着一个原来追着自己转的女人跟旁的男人在一起,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风煊可能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吧。

    然后可能联想到自己某方面的无能,更加痛心疾首了吧?

    ——是严锋。

    风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向来大大咧咧的严锋会对一个女人这般言听计从。

    然后他一低头,就看到了谢陟厘脸上的表情。

    虽然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但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明明显显的同情和怜悯,似曾相识。

    风煊:“……”

    那边传来几声马嘶,紧接着是傅鱼丽的惊呼。

    “谢医女!”

    严锋大叫一声跑回来。

    这一声让谢陟厘愣了愣,然后就见风煊打了一声忽哨,那边的马儿发出一声应答般的长嘶,随后撒开四蹄,出现在了谢陟厘的视野中。

    那是一匹黑马,全身的皮毛如缎子般闪闪发光,长长的鬓毛在风中飘逸若仙,乌闪闪的眼睛里满是傲气,正低头要跟风煊亲昵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谢陟厘,立刻打了个响鼻,前脚就抬了起来。

    “追光,不得胡闹。”风煊低喝。

    黑马停下了动作,但依然示威般地瞧了谢陟厘一眼。

    谢陟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靠在大石上,完全地被这匹马的美色征服了。

    怎么能……这么好看……

    那闪亮的毛皮、流畅的线条、贲张的脻子肉、修长的马腿、潇洒的马尾……连马掌都钉得恰得好处,全身每一根毛发都表明它是一匹万里挑一的绝世美马。

    “大、大将军,这是你的马吗?”谢陟厘舌头都有点打颤,“我、我能摸摸它吗?”

    追光像是听得懂,立即十分嫌弃地后退一步,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而那边的人这才注意到大石背后有人,两个人的脸色都齐刷刷白了。

    严锋当即跪下。

    傅鱼丽却是冷冷地瞧着风煊身边的谢陟厘,只可惜谢陟厘全然沉浸在追光的美貌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第9章 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风煊慢慢开口:“严锋,你打算用什么借口把我带到这里来?”

    严锋低声道:“就说有惊喜在河边等您。”

    风煊评价:“蹩脚。”

    严锋老实道:“编别的您一定会发现。”

    风煊沉默了,胸膛有点发冷,很像背后有刀锋捅过的感觉。

    他们三个都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一个也不想怀疑。其中最不想怀疑的人,就是严锋。

    因为严锋是根直肠子,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耍过小心机。

    “可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骗我。”风煊的声音很低沉。

    “谢医女很仰慕您,您也挺喜欢谢医女的不是吗?不然换作别人干那些事,早被您赶出军营了。”严锋道,“她为了见您一面什么都肯,我看她可怜,所以想帮帮她,我不是骗您,我就是个牵个红线。”

    风煊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蠢货,连人都认错了,还牵什么红线?”

    严锋呆呆地看着他:“谁认错了?”

    “我不是谢陟厘。”傅鱼丽冷冷道,“那边的才是。”

    被点到名的谢陟厘百忙中抽空回首向严锋点点头,算是招呼。

    严锋一脸莫名其妙:“不可能啊……明明你比较漂亮——”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路山成打的那场架,再回想一下自己当时去医护营,听到有人喊傅鱼丽“阿厘”,便将她认作是谢陟厘了,现在想想,也许那一声喊的根本就不是“阿厘”,而是“阿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