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很吓人。”风煊淡淡道,“你胆子还是小一些比较好。”

    “我是在想,他们敬神,想来不敢在神庙乱来,但若是为了救萨珠,他也许能真正和我们合作……”

    原来是想这个么。风煊眼中那点紧绷消散了,道:“放心,比起神,他更敬自己的命。”

    那边兄妹俩似是起了争执,萨珠一面疼得不行,一面还瞪着风煊这边,咬牙切齿。

    谢陟厘悄悄问道:“她是索文措什么人?”

    风煊道:“未婚妻。”

    谢陟厘:“难怪她要跟你拼命。”

    风煊低头看着她,眼睫低垂,眸子深深:“阿厘,若是我死了,你会为我报仇吗?”

    谢陟厘觉得自己的脑子当真是有坏掉了,风煊平素强大到坚不可摧,这会儿她居然觉得他的眼中似有一丝乞怜的味道,好像……摇着尾巴讨骨头的雄壮。

    她连忙把这大逆不道的想象从脑子里抹去,认真地想了想,道:“不会。”

    风煊:“……”

    罢了,以她的能耐,她真要报仇,他非得死不瞑目不可。到底是他的阿厘,向来实诚,没有拿些虚话来骗人,这便很是难得……

    然后就见谢陟厘一对眸子清清亮亮望定他:“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漠狼能活着,我们也能活着。大将军,你别担心,你的伤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觉得,若是老天爷要我们死,我们早已经死了,现在还活着,就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谢陟厘说完,发现风煊看着她没说话,目光异常深沉,眸子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闪耀。

    谢陟厘低下头,可能……她没资格说这种话?毕竟这神庙里的四个人当中,就她最没用了……

    然而下一瞬,她被揽进了怀里。

    谢陟厘如今已经养出了极其灵敏的反应,手立刻撑住在他的胸前,免得自己撞上他的伤口。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阿煊!”

    说出口才发现声音里的埋怨太过明显了,正试图挽回一下,风煊轻轻把她的头按在了肩上,她感觉到他低下头,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发丝,低低唤道:“阿厘,阿厘。”

    谢陟厘虽不敢贴在他的胸前,但不能不承认,这样被他抱着,实在是……太舒服了。

    又安稳又温暖,像冬日里暖暖的被窝。

    ——我喜欢你。

    之前把她砸晕的四个字忽然之间闯进了脑海,谢陟厘的脸腾地发红。

    她真的好迟钝啊……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听他的声音低低地落进耳朵,嗅到他身上的熟悉的气息,耳朵隔着一层衣料感觉到他的心跳,才慢慢地、隐约地、模糊地感觉到,他……喜欢她。

    “有你在身边,就算这是地狱我也心甘情愿了……”

    风煊的声音低沉悦耳,温热鼻息拂上谢陟厘的耳尖,谢陟厘只觉得半边身子微微发酥发软,好像不再归自己管。

    她的手慢慢地抽回,然后,一点一点打开,想抱住他的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妄念,可能是因为,他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就算这里是地狱,因为有你在身边,我便觉得心中甚是晴朗,觉得一定有转机。

    是你给了我力量和希望,阿煊。

    就在她的手差一点儿要抱上风煊腰身的时候,有人咳了一声。

    谢陟厘如梦初醒,猛然收回了手。

    风煊抬眼望向走过来的古纳,温柔的目光转瞬冷下来。

    “大将军,搂搂抱抱这种事,能不能等出去之后再说?”古纳掏了掏耳朵,“这边还有俩大活人呢。”

    第65章 你冷吗?

    漠狼虽是北狄的漠狼, 但古纳兄妹在它眼里和旁的食物并没有什么分别。

    古纳说服了一心想要为索文措报仇的萨珠,表示恩怨先放一旁,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眼下四个人当中, 三个人受伤, 并且无食无水, 别说离开,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古纳伤势较轻,谢陟厘为他略作包扎,和他一起把神庙内的每一寸摸了个遍。

    发现这间主殿不单门窗被流沙堵死, 连墙壁那边传来的也是闷实的浊音, 显然无法破墙出去。

    谢陟厘的目光望向那道被封起的缝隙。

    那很可能便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只是,那也是漠狼出没的地方。

    “看来只能狼口里夺食了。”古纳道。

    谢陟厘的手不由在袖中捏紧了。

    以古纳的禀性当然不可能愿意一个人跑出去给大家找食水, 他必然要拖上风煊。

    风煊的伤一行动便会露出破绽。

    果然古纳接下来便道:“大将军,咱们走一趟吧?”

    “今日先缓一缓吧?”谢陟厘掏出了自己的干粮, “几位都有伤在身, 不宜动手,今日先对付一日, 好好休息。再者狼向来是昼伏夜出,此时多半已是深夜, 不如先睡一觉, 明日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