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小子不行,那咱就?换一个!”

    安柯虽然在掉眼泪,身上的冷漠和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唯有?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呜咽声能表露出他真实的情绪。

    “……没有?。”

    安柯玛瑙般乌黑干净的眼眸中溢满了水光,唇色和往日比有?些苍白。

    “顾顾、碰到……受伤的。”

    “我碰的。”

    他的语言还不够标准普通,只?能说出拗口的文字试图让人明白。

    “……”

    “那、那沈家小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罗青严回忆了一下?安柯的战斗力,再回想一下?小鸭子哭得那么伤心,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沈小子没事吧……哥要不要给你去善了后事?把?现场的痕迹清理干净一点?”

    “如果还活着?……不如还是送医院吧?”

    他放轻呼吸地建议道,生怕少年一边哭又?给他这红杉木茶几踹上一脚。

    “没有?!”

    安柯微微蹙眉,又?失落地垂下?眼帘,耷拉下?来没有?了精神。若是要有?尾巴,恐怕已经垂在地上了。

    “顾顾……手、碰到。”

    他把?顾顾的手划了一道伤口。

    明明……不是幼崽,为?什么因为?弄疼了沈顾城,他还会这么难过啊?

    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矛盾的情绪呢?

    “现在、不想回去。”

    安柯擦掉了眼泪,默默地抹掉了脚上的血迹,把?帽子拉过头闷闷地说。

    可是连他自己都发现不了,原本明亮澄澈的黑眸变得黯淡,对?于留在基地的事情也一点都不高?兴。

    **

    天色渐暗,房子里残存的夕阳一点一点灰了下?去,直到太阳落幕,夺走了屋中仅有?的亮光。

    少年静静地矗立在窗边,唇上抿着?一根细烟,宛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凝望着?窗外。

    细烟上的红星在黑暗中逐渐向上蔓延,最后烧到了滤嘴,再湮灭在黑暗中。

    少年眼眸深沉,几乎和蔼雾融为?一体,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

    论坛上的搜索贴还没退出去,却给了沈顾城唯一的答案。

    应激反应。

    动物在处于应激状态时排异现象严重,引起个体的非特异性?反应。

    因此血压升高?,分泌腺皮质激素,而做出的剧烈反应。

    而进入应激反应时,主人没能做到及时安抚,宠物一旦逃离很可能不会再回家了。

    而这一生理心理的双重病症,死亡率也不低。

    而论坛里,激烈的讨论过后,一致认为?那只?赛场的獒犬吓到了可怜薄弱的小鸭子。

    沈顾城在窗台处站了一夜,等到天刚刚破晓时,才丢下?满地的烟头开门出去。

    他的脸色苍白,眼眶下?覆了一层乌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过了两个小时以后,家里约的钟点工上门,把?堆积了一晚上烟味的主卧进行消毒。

    “诶,这是什么?”

    钟点阿姨在客厅擦地板,够到沙发下?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个纸皮袋,藏在沙发的内侧。

    她略带困惑,不明白有?钱人家为?什么会把?东西藏在沙发下?面,便伸手掏了出来。

    粉色抛光包装纸有?些发皱,随着?她拖出来的动作,地上滚落了好几个糖块。

    橘白色的软糖表面有?点黏,阿姨吓了一跳,才蹙着?眉头把?藏在沙发下?面的糖果都清扫了出来。

    “怎么还乱丢东西了嘞?”

    “这到时候窝里遭老鼠了可咋办?”

    阿姨嘟嘟囔囔地擦干净了地板,将脏了的糖果和包装袋都一同?丢进了垃圾袋里。

    安柯小心翼翼抱回家的糖果,被当成了垃圾。

    出门的时候,阿姨带着?那袋垃圾,顺手扔进了楼下?的厨余垃圾桶。

    “咚——”

    它再无法重见天日。

    **

    “最近的小安哥暴躁啊。”

    “对?啊……他好凶,上回出任务的时候快被他吓死了qaq”

    整整一个星期,安柯都留在基地里,除了去外面出任务,就?呆在射击场里射枪。

    但是肉眼可见的,行动和处事风格都变得暴躁了许多,料理杂碎的时候手段也更?加血腥。

    反正基地里的这位天才狙击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爽”二字。

    “小安,你要是真的不开心的话……可以适当的尝试一下?年轻人的玩具。”

    邹原被派来当了说客,对?着?像个冰块一样高?冷的安柯束手无策。

    “多做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该做的事情,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

    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也不太能想象安柯这种小霸王怎么会和同?龄人做朋友。

    “任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