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万安然嗖地一下,躲在宣嫔身后。

    动作之灵活让人瞠目结舌,别说宫女太监们看得一愣一愣,就是宣嫔和那拉贵人也惊呆了。偏偏两者喝了酒水都有点晕乎乎的,愣是没拦住她的动作,两人恨得咬牙切齿怒目盯着一天不捣乱就浑身不舒服的万常在。

    万安然:无辜jg

    康熙闻声也有些愕然。

    他自然听出这声音不是沉稳内敛的宣嫔,也不是柔和沉静的那拉贵人……那只有?康熙目光紧紧盯着宣嫔……身后露出的那一截裙摆。

    宣嫔能怎么办?

    她也只能权装作没看到皇上的反应,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直视正前方。

    康熙悻悻然地收回目光。

    他看向一脸紧张的万黼,万黼双手紧紧揪住衣服边角,他的心脏以比平时要快一倍不止的速度用力狂跳着。

    万常在这么胆小的人都做了。

    难道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自己做不到吗?万黼心一横,闭着眼睛大声道:“汗阿玛,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和儿臣一起用膳!!!”

    嗓门响亮,余音在咸福宫上空久久不绝。

    良久万黼都没得到答案,他心里越来越失落,像是心头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又酸又痛的。

    万黼的声音越来越轻,呐呐着道:“不用膳也没事……要不要吃吃看万黼最喜欢的东西?……汗阿玛不喜欢也行,能不能和万黼说说话……”

    万黼:弱小,无助且可怜。

    康熙怔怔地看着万黼,他的儿子不多留存在世的包含太子在内也就四个。保清和安泰(胤祉)如今更是养在宫外,一直没有回宫,在后宫的除了太子也就只有万黼了。

    对保成有多关注,那对万黼就有多漠视。

    康熙想了想,竟是想不出自己与万黼相处过的时光。瞧着儿子逐渐黯淡的目光,他伸手揉了揉万黼的脑袋:“朕还有政事在身……”

    万黼垂头丧气。

    康熙温声道:“不过也不至于用两串烧烤的时间也没有。”

    这意思就是要留下来用膳了。

    万黼脸上的表情那叫做一个春暖花开,登时在原地一蹦三尺高:“万岁!万岁!汗阿玛您真好!”

    只不过陪这孩子用膳他就高兴成这样?康熙心里诧异过后是心疼,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柔和了不少。他的目光追随着万黼,瞧着他小跑着蹦到宣嫔身后,硬是拉扯出一个人:“万常在!谢谢你!”

    万安然一脸懵。

    谢我做什么啊!?尤其是康熙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时,万安然浑身都快僵住了。

    康熙嗤笑一声。

    他还以为是多大胆的人呢?瞧着僵硬的模样就和兔子似的,只怕刚才那点胆子还是喝酒喝出来的。

    正所谓将熊熊一窝。

    瞧瞧宣嫔就是个谨慎小心的,也难怪那拉贵人和万常在一个比一个胆小。

    康熙摇摇头,很快就把万安然抛在了脑后。

    皇上要留下用膳,当然不能让皇上吃剩下的。御膳房的宫人们强忍住心中激动,手脚麻利迅速地撤去桌面上的各种东西,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批。至于制作更不用万安然等人费心,反正等回过神,万安然就看见康熙和大爷一般坐在上首了。

    能和康大爷坐在一起的也只有宣嫔了。

    酒醒之后只剩下脑壳疼的万安然都开始怀疑自己做啥啥不好,非得让万黼把皇帝留下来?她麻着一张脸给皇帝斟了一杯,瞧着康熙一口饮尽后又乖乖地为他斟满。

    唯一的好处是这位置还能看到康熙的长相?

    康熙身形高大,墨眉朗目,唇角微微向下,脸上稍许的几粒麻点也难掩清朗容貌。明明如今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周身的凛然气势却让人在一眼之后不敢再抬眸多看。

    万安然屏息凝神,决定做一个倒酒的工具人。

    万黼倒是兴奋难耐,他窝在康熙的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身边发生的好玩的事情,顺便将自己最爱的小馒头送给康熙:“汗阿玛,这个最好吃哦!”

    康熙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看着烤得焦脆的馒头片,瞬间有种将内务府拉来狠狠审讯一番,看看是不是他们有狗胆疏忽怠慢年幼阿哥,否则万黼怎么会说馒头片好吃来着?

    亏得万黼接下来说的话打消了康熙的念头。

    万黼把馒头片塞在汗阿玛的手心里,又将用了小半的蛋黄酱也挪了过来:“汗阿玛,一定要配这个吃哦。”

    奇怪的酱料也让康熙扬了扬眉。

    他尝了一点点,味道说不上的奇怪,可是看着万黼兴奋的表情康熙还是将小馒头片沾了沾酱料,然后送入嘴中。

    和单独吃的时候隐隐的油腻不同,与馒头片一起吃的时候独特的风味瞬间在唇齿间爆炸——第一次吃到蛋黄酱又有谁能不为这种神奇酱料所折服呢?

    康熙也一样。

    他眼睛微微大睁,又取了一片馒头片沾了沾酱料咬了下去。先是淡淡的酸味,随即奶香味在口中引爆,康熙足足吃了一整串,又意犹未尽地看向下一串。

    原来康熙的口味居然和小孩子一样吗?

    万安然觉得自己一定是醉酒了,否则她怎么会壮起胆子在康熙耳边恶魔低语:“配上炸鸡吃的话更是一绝哦!”

    康熙还没反应,万黼已经率先兴奋起来了。

    他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炸鸡,炸鸡,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