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是太皇太后的孙儿, 对于大公主或许旁人会目光奇异但是对于太皇太后来说却是差别不大。她朝着大公主招招手, 示意大公主到自己身边来。

    大公主乖乖靠近。

    她眼角含着泪,泫然欲泣地望着皇后,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忐忑不安。

    “咱们大公主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哭成泪人儿了?”太皇太后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的皇额娘没事,只是好好休息就会好的。”

    “真的吗?”

    “真的!”

    “真的不是儿臣做坏了东西吗?”大公主眼圈一红又忍不住掉下了金豆豆。

    皇后一阵愕然。

    她虎着脸:“是谁敢在公主面前胡说八道的?”

    后头的奶嬷嬷立刻跪倒在地。

    皇后示意大公主坐在边上,态度是非同寻常的温柔:“和你没有关系,是皇额娘最近的身体不好罢了。”

    “真的吗?”

    “真的, 真的!每日适当喝一些酒酿有帮助消化、温中散寒、提神醒脑的功效,大公主给皇额娘喝的是好东西!”皇后柔声说话。

    大公主破涕为笑。

    太皇太后瞧着母子亲昵的模样,对皇后的好感更是上扬三分。眼看皇后面上的倦意越来越浓,太皇太后伸手牵起大公主:“在皇后生病的这段时间,大公主跟着乌库玛嬷住好不好?”

    大公主乖巧应是,她念念不舍的看了看皇后:“皇额娘您要乖乖听太医和周嬷嬷的话,好好养身体。”

    “皇额娘知道了。”

    “你这孩子放心吧,哀家也会留着人盯着皇后好好休息!”太皇太后可不说谎,她留下了两名自己的心腹嬷嬷,要她们好生照顾皇后到痊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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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里的诸事外人打探不了。

    可是打探不了也可以看御医们的表情,瞧着他们眼底越来越浓重的青黑,夜里没有停歇的声音,后宫大小主子乃至于宫人们心里隐隐约约都有个数。

    许是皇后不太好。

    尤其是等过了两天,有人隐隐透出消息——皇后昏迷了。

    咸福宫里一片沉寂。

    万安然怔怔地望着窗外——明明院子里花开草长,蝶飞燕舞,她却觉得寒意一阵一阵往上涌来,简直比冬雪的日子还要寒冷。

    “小主……”海桃担忧的低语。

    “海桃,准备纸笔。”万安然头也不回的说道。旁人无法进入坤宁宫,再说了不会医术的她去了又有何用?而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大约是抄抄佛经为皇后祈福。

    保佑自己之前的提醒有用。

    保佑钮钴禄皇后可以活下来。

    万安然提起狼毫。

    要说之前的抄写是为了完成课业,而如今她聚精会神,屏息凝神将自己的愿望统统书写进去。

    海桃在一旁研墨伺候。

    紫苏和橘白大气不敢喘的立在一旁,唯一的期盼许是皇后娘娘可以早点苏醒,让整个厢房重回昔日的欢乐。

    事情传到前殿去。

    宣嫔面色有些复杂,却也没有说话,垂眸捻着佛珠喃喃着。

    有忧愁的自然也有高兴的。

    比如承乾宫里虽然没有喜大普奔的欢庆,但是几名宫女都快掩不住面上的喜气。

    前有仁孝皇后,后有钮钴禄皇后。

    再下去是不是得轮到咱们佟贵妃……?宫人们心思浮动,在后院里闲聊此事的人也不少,隐隐有些恨不得皇后早点没了让自家贵主子上位的意味。

    这话传出去还得了?

    知道自打万常在那事以后,太皇太后和皇上对主子的态度多多少少有些变化的兆嬷嬷当即脸色阴沉。使人将这几名说闲话的宫女抓起来,兆嬷嬷在后院里狠狠训斥起来。

    呵斥声中夹杂着宫女的低泣声。

    乌雅贵人懒懒地推开窗户,向外扫了一眼,垂眸冷笑一声。

    皇后的确是真活不长,不过佟贵妃也登不上后位!她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肚子,虽然尚未显怀,但是自己已有两个月没有来月事,定然是已经怀上了。

    等到皇上万寿节的时候……

    乌雅贵人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心情不错地合上窗户,懒得再去看接下来发生的内容。

    前殿的佟贵妃咳嗽两声。

    一到春秋季她的病便久治不愈,精神不济,眼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宫务,佟贵妃使人去喊安嫔、敬嫔、端嫔和荣嫔。

    “主子,您要把宫务都分出去?”宫女脸上带着震惊。皇后娘娘把持宫务可一点都没有放松的打算,眼看着这堆还未热乎手的宫务转手又要出去,宫女都有些心疼了。

    “蠢死了。”佟贵妃睨了她一眼:“本宫可不会像皇后这般愚蠢,将自己的身体和时间浪费在一堆宫务上,最后在太皇太后的心里留下一个看重宫权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