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思绪刚刚浮起,她们耳边便响起太皇太后的声音:“琪妃正在产房里。”

    皇帝目露惊愕:“什么?产房里?”

    大公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噎着回答:“琪母妃,琪母妃跟着皇额娘一起进去了。”

    只是她哭得厉害,前言不搭后语,因此在旁边的周嬷嬷赶紧上前解释:“回禀皇上,出事的时候多亏了琪妃娘娘!琪妃娘娘担心主子,一路送主子回来不说还一定要跟在旁边照看,直接进了产房守到现在。”

    说到这里周嬷嬷哽咽一声。

    她擦了擦眼角:“要不是琪主子撑了主子一把,只怕主子会直接摔进湖里!”

    想到先前发生的那一幕,一行人皆是阵阵后怕。别说大公主浑身一颤,抓住康熙衣襟的双手微微颤抖,就是后头过来的胤禛、胤祺和四公主也是面露惶恐。

    后怕的还有康熙。

    周嬷嬷的用词让他脸色猛地一沉,康熙声音低沉,落在诸人耳边却宛如一击重锤:“果然不是意外?”

    太皇太后睫毛微颤。

    皇太后一言不发,面色冷冽。

    皇帝、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皆是动了怒。

    溢散而开的冷气让宫妃们打了个寒颤,默默地低垂下头。

    皇帝深吸一口气。

    他示意梁九功遣人去查,至于康熙则竖立在产房门外,望着进进出出的宫人心里是忐忑难安。

    七活八不活。

    上一句映照这话的孩子,刚出生就夭折了。

    皇后……

    更让康熙害怕担忧的是关于仁孝的记忆,他勉强将那些争先恐后往上浮起的思绪压了下去,只是压下去不代表不存在,康熙满腹担忧,唯有竭力拉开自己的思绪。

    比如他沉下心思考罪魁祸首会是谁。

    贵妃?她膝下之子乃是残疾的七阿哥,就算皇后死了也不可能成为皇后。

    太子,索额图?

    大阿哥,惠妃?

    三阿哥,顺嫔?

    一个个怀疑的名字从脑海中滑过,冷静下来的康熙按了按眉心,将担忧的目光转向产房。

    外面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按理说总有妇人的痛呼声传出,偏偏皇后却是一声不吭。

    还有琪妃。

    跑进产房里这是做什么?若是皇后出个好歹,你可知道自己会担当什么责任?

    康熙立在产房门外。

    炯炯有神的双目仿佛会在下一秒将门帘撕破,闯进去看看里面的景象。

    反正掀帘而出的宫人每个都被吓得够呛。

    产房里,万安然如一尊雕像般立在皇后的身旁。她一手紧握住皇后,另一手则落在皇后的肚子上,万安然感受着手掌下孕肚的变化,低低安抚着:“顺着肚子疼痛的感受呼吸,来,跟着臣妾说的做。”

    产婆们面面相觑。

    她们起初当然是抗议过,只可惜皇后相信琪妃大于相信她们,毫不犹豫的将权利交给了琪妃。

    刚开始产婆们是不满的,而如今瞧着皇后的反应,机灵些的产婆已经开始记录起琪妃娘娘的各种举动,决定回头要好生学习学习。

    皇后鬓发散乱在床铺上。

    肚子里一阵一阵的疼痛着,她咬牙按着琪妃说的一呼一吸轻轻动作,等到安静下来才忍不住泣道:“琪妃……孩子都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万安然低低笑了。

    她伸手给皇后拂去黏腻在额头的长发,低声叹气:“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皇后还想再说。

    只是下一阵疼痛又一次涌上前来,让她发出轻轻的抽气声,原本回荡在舌尖的话语吞了回去。

    万安然用帕子擦着她脸上的汗珠。

    她轻描淡写的又加上一句:“皇后娘娘也是一样,绝对不会有事的。”

    皇后鼻尖一酸。

    她心底的惶恐奇迹般褪去,皇后低低嗯了一声,握住万安然的手也紧了不少。她努力认真听着指挥,想要尽快把孩子诞下。

    皇后没注意万安然的表情。

    只是旁边的产婆才能看到,这位宫里一贯传闻脾气温柔,从不发火的琪妃娘娘,眼眸里的肃杀之意。

    若是自己没有发现呢?

    皇后落水,受到惊吓难产的情况下能不能救回一条命?而陪着皇后散步的自己,在此之后又会是何等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