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地的财力,权利,几乎都聚集在曹家手中,这些财富也给了胤禩等人不小的底气。若是紫苏嫁给曹寅,也意味额娘和曹家有些脱离不开的关系,曹家或是会将筹码放在自己身上。

    胤禛面色严肃。

    只是那些在旁人看来是甜蜜的砂糖,在自己眼中却是致命的毒药,可能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利益不说,甚至会让他变成某些人的挡箭牌。

    这桩婚事万万不可!

    别说胤禛看不上曹家,他更担忧额娘会因此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额娘尚在和紫苏唠叨。

    紫苏秀气的脸颊泛着红晕,眉毛高高扬起,正在和额娘唠叨个没完。

    见状,胤禛醒过神来。

    他咬了咬舌尖,摆出懵懂无知的表情。

    胤禛决定想办法来阻止此事。

    他灵机一动,紧接着委委屈屈的看向紫苏。胤禛一脸忧心忡忡,伸出手偷偷拉住紫苏的袖角:“紫苏,紫苏,你要和橘白一样走了吗?”

    橘白去年离宫。

    在离宫之前,储秀宫还举办了一场小宴。为了橘白的离开万安然还哭了一场,胤禛当时没眼看,现在却装作一副惴惴不安的架势出来。

    看着五阿哥长大的紫苏立马心疼了。

    她赶紧蹲下身子,柔声安慰胤禛:“五阿哥放心,奴婢并不打算嫁人,奴婢会一辈子陪着主子和小主子的。”

    胤禛将信将疑:“真的吗?”

    万安然笑眯眯的点点头:“紫苏她刚才反驳了皇上呢!”

    周遭宫人们都禁不住哗然。

    他们或是震惊或是好奇的看向紫苏,紫苏羞红脸的同时海桃还不忘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刚才奴婢都被吓到了!”

    众人纷纷点头。

    要是她们在场也非得被紫苏吓到呢!

    胤禛暗暗松了口气。

    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真的哦,紫苏!咱们约定好了——”

    五阿哥难得撒娇,紫苏乐得险些合不拢嘴。她重重点头:“是,五阿哥,您就放心吧!”

    万安然谈笑而过,却不知这件事还闹出了不少风波。胤禛从口风不严实的胤禔这里听说,汗阿玛居然提前让曹寅协理江宁织造事务,比上辈子提早了近一年时间。

    同时也让曹寅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馍馍。

    江宁织造本身职位不高,却是皇上的近臣。更何况曹寅本身就是皇上的伴读出身,和曹寅成为亲家,岂不是注定能在皇上跟前寻觅一亩三分地。

    光想想一群人就忍不住躁动了。

    至于索额图、纳兰明珠等人的想法就有点相同了,他们齐齐有一个打算:这人必须拉到我们这边!

    因此拐弯抹角为曹寅介绍亲事的人,那是如同割掉一茬还有一茬的韭菜,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就连太子胤礽都提起两句。

    康熙哪里看不出这些人心里打的鬼主意,当即狠狠将一群人训了一通,尤其是索额图。

    太子想出这种事,定然是索额图做的错!

    回到书房以后康熙也没静下心,只觉得胸腹之间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对比一下,越发可以感受到琪妃的淡泊名利,淳朴无华。若是琪妃有心,即便宫女拒绝也会出口劝说,偏偏她选择站在宫女这一边。想过去自己觉得琪妃愚笨,现在看来只是她通透雅达罢了。

    康熙越发觉得紫苏是个好人选。

    可瞧着琪妃那副警惕小心的模样,他终归还是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扫去,同时康熙也断了在宫女之中挑选的心思,而是选了光禄大夫李月桂之女为曹寅继妻。

    李月桂为李士祯族弟,也算是李煦之叔,李煦和曹寅即是好友又是同门,如此亲眷关系想来日后也有支柱,不至于被弟妹掐制。

    关注此事的胤禛略松了口气。

    他又是欢喜又是遗憾,欢喜此事并未和额娘联系在一起,遗憾的是自己尚未有能力,只能看着事情转了个弯又回到正轨上。

    胤禛按了按眉心,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万安然半点感受不到儿子的焦虑,她欢欢喜喜的整理行囊,准备踏上回京的道路。

    要知道南巡这么无聊,她就不来了!

    新的一年转瞬即至,刚开年储秀宫里便是忙忙碌碌,万安然没心思管什么怀孕的纳喇答应到皇后跟前控诉平嫔的大事,也没心思管宜嫔再再再一次怀孕的大消息,她所有心思都落在胤禛要搬到阿哥所的事情上。

    万安然心里酸涩得很。

    她瞧着满满当当的器物,止不住擦着眼角。万安然越想越是鼻酸,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她伸出双手比划着:“就这么点大的小毛桃,如今竟是要搬出去住了……”

    “额娘……别喊儿臣小毛桃……”

    “小毛桃长大了,不要额娘了呜呜呜!”

    “儿臣没这么说!”胤禛哭笑不得。

    “主子别伤心,小主子长大是好事!”赵嬷嬷温声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