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涌,那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脖子一歪,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些禁军则是径自朝楚帝冲了过去!

    “护驾!!!”

    随着一声不知是谁喊出的大喝,原本就守在周围的锦衣卫就将楚帝、端王和云丹团团围了起来。

    云丹还走了一下神,在稍后方的其他人应该没事吧

    香妃,楚天宁他们还有温逐月,喻珏,以及大理寺的诸位

    但眼前的一切并不允许她想得太多。

    被锦衣卫宽阔的肩背挡着,云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兵戟刀剑碰撞的尖锐鸣响。甚至皮肉破开和鲜血涌溅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清晰,仿佛就在她的耳边,仿佛一下下地就敲在她的心上。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明事态的缘故,乐师并未停止奏乐,敲锣打鼓声仍是不断,欢快的旋律听来更是诡异无比,令人心生忧怖。

    云丹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情绪顺着自己的脊梁骨往上一路蹿,直直冲向脑袋,令她一时间有些发昏,紫英山的一切仿佛昨日重现。

    她情不自禁往楚帝的身侧靠了靠,楚帝轻轻地牵起了她的手。

    “没事的。”楚帝轻声说。

    他的手大而有力,指间的纹路有一点粗糙,像是有一层薄薄的茧,掌心很温暖,头上缀着滴墨翠的十二旒冕随着颔首而微微晃动。

    云丹定了定心神,看着四周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锦衣卫,面前是一片熟悉的绛色飞鱼服,她难得有了一点安全感。

    她仰起头,看那被高举在半空、巨大威猛的“龙头”上的龙牙闪着森然的光,其后龙身上的红带在风中不住地摇晃。

    接着,那整条“火龙”便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轰然往下倒塌!

    人群顿时出现巨大的混乱,显然是原先位于“火龙”后方的人也遭受到了波及。

    透过四周短暂骚动而引起的锦衣卫们围绕的间隙,云丹一眼瞥到那些原本高举着“火龙”、身上缀满亮片的黑衣人骤然松了手——

    接着,一个禁军对准了“火龙”的一截“龙身”一剑将其劈开!

    乒哩乓啷的兵器掉了一地,那些黑衣人纷纷俯身就近捡起其中一些,接着就迅疾地四散开去,加入了那些叛变的禁军!

    云丹开始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同时在这泛着凉意的秋夜里打了个寒颤。

    清寒的月光反射在他们身上缀满的亮片之上,星星点点迷人眼。

    原本插在“火龙”身上的香烛也掉了一地,有的就地被人踏灭只余一点星火,有的则是在一片混乱中落入了宫道两旁的香樟树下、草丛里——

    很快,火焰便在冲天的混乱声中赤赤地燃了一片!

    第115章 、鸢尾色

    云丹感到楚帝握着自己的手稍稍一动。

    云丹抬眼去看, 只见楚帝眉心微蹙,跃过围在身边的锦衣卫往外看,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凝重。

    她正想开口安慰几句, 就见面前的那些锦衣卫自觉地往两旁退让出一个豁口, 接着一个身穿绛色飞鱼服的熟悉身影便从外边快步走到了近前——

    锦衣卫指挥使徐世旧。

    徐世旧的乌纱帽和飞鱼服上都沾染了不少灰尘、草屑甚至是血迹,身上还带着一股线香的独特气味,但却丝毫不显落魄, 反而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威厉。

    他拎着一把还不时往下滴落着血珠的绣春刀半跪在楚帝的面前, 声音沉着冷静地禀报:“皇上,魏大人带着部分属下叛变, 姚大人与其銮仪卫也跟随一并作乱。”

    楚帝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徐世旧顿了顿,继续道:“皇上不必担忧,凭借剩下的部分禁军还有锦衣卫,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预料稍后便可平息动乱。”

    剩下的那部分禁军还有锦衣卫

    云丹突然心中一动, 开口问道:“需不需要让候府中的护卫也进宫来帮忙?”

    闻言, 徐世旧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长公主殿下又要如何得知候府护卫是来帮忙的呢?”

    云丹当即一愣, 被他的话问住了:“我”

    经徐世旧这一提醒,云丹才反应过来, 对啊,万一其他候府并不是站在皇室这一边, 反倒要一同叛变的话, 到时该怎么办?

    徐世旧见她的模样,转而对楚帝接着道:“皇上, 臣已经派遣了足够的锦衣卫前往宫城各处, 尤其是宫门, 就算那里的禁军想做些什么,人手也足以阻拦。距离皇宫最近的候府是曲安侯府,就算他们要赶过来加入叛变,我们这里也早就解决完了,皇上放宽心。”

    “徐爱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楚帝笑了笑,“以及朕是信任喻小侯爷的,不用去忧心曲安侯府。”

    徐世旧没问为什么,只是道:“是。”

    说完,他就躬身又退了出去。锦衣卫们也重新将先前的豁口围堵回去,他们的面前重新绕出了一面滴水不漏的绛色人墙。

    云丹却是感觉有些疑惑。

    楚帝就这么放心喻珏?

    难道就是因为他救过皇子公主们?

    不过,没等她再仔细去思考这个问题,就看到自己对面的某处外围产生了一点微妙的骚动。

    云丹的第一反应是以为徐世旧或者徐君白要进来。

    但她马上就感到了不对劲,因为这动静和之前的分明不同,是悄无声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