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自小习武的,否则也不可能一路以来坚持到现在,但即便如此,她已是精疲力尽了。如果不是之前的消耗太大,她现在也不至于受制于人,毫无还手之力。

    而面前这个冰天雪地之中一身鸢尾色华服、眉目清冽的男子,不是端王又是谁?

    直到现在,被人拎了起来几乎动弹不得,云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甚至于五脏六腑之中,全都像是灌满了冰雪一般,就连呼出的气也没有半点温度可言。

    四肢也早就已经全部冻僵,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先前不过是凭借着一腔意志在强撑。此时被人掐着脖子,被迫强行放松下来,一双因受冻而肿胀得青紫、布满了深深浅浅凝固了的血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更何况气也是有出无进,云丹只觉得一阵阵缺氧,很快脑海便是一片浑沌,只是右手还是死死地抓着斧头,双眼微微睁大,盯着旁边还没来得及凿开的冰层。

    她已经不太清醒的意识里,反复出现的只有一个念头。

    还、还差一点就可以

    “你胆子挺大。”

    就在云丹逐渐觉得视野愈发模糊之时,端王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和以往一般的凛然,却多了几分杀意。

    “皇皇叔”云丹挤出最后一点气勉强出了声音。

    不知为何,端王听到她这一声之后,竟是缓缓卸了点力,掐着云丹的手也随之松开了些许。

    “咳、咳咳!咳咳咳——”

    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喉咙,云丹被呛得又开始剧烈咳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端王刚放松了警惕,他身后的风雪中徒然掠过一个人影!

    那人带起一阵寒风,端王似有所感,立即提着云丹侧身避让开来!

    哪知那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要对端王不利,而只是虚晃了一下,足间一点便换了个方向,直冲那云丹还未来得及开凿的冰层而去!

    是巩绍言!

    巩绍言也不怕冰层危险,微微躬着身子就往那边滑了过去。端王刚才闪到了几步开外,又顾及手上提着的云丹,根本来不及制止巩绍言!

    巩绍言这回仿佛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并没有像他们之前那样一点点往后开凿,将斧头自已经断裂的冰层处往后拖去,竟是想要直接一口气将那一段冰层全部生生拽开!

    他死咬着牙,额上和手上青筋暴起,再只见他将斧头使劲一拉,那段冰层竟然真的就这样裂了开来!

    云丹在一旁胆战心惊,直到看到这一幕,当然是又惊喜又激动,若不是自己还被人掐着举在半空,就算此刻再累也得跳起来给他鼓掌。

    她是高兴了,提着她的端王则是面覆寒霜,看着巩绍言的眼中杀意涌动。

    下一刻,他就将云丹直接一把甩开,径自朝巩绍言迈步走去,边从腰间拔出佩剑。

    伴随着剑身出鞘的破空铮鸣声,云丹被端王丢了出去,大惊失色的同时还不忘将斧头一把扔开,免得待会不小心砍了自己,同时在半空中举起双臂护住自己的脑袋,落地之时往侧边打了个滚,这才没有大碍。

    她呲牙咧嘴地在心里叫了声好疼,边一手扶着身下的冰面,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就被不知何时赶到的几个御林骑包围了。

    半俯着身子,看着那一圈齐刷刷在白雪映照下光芒逼人的剑尖,云丹不敢再造次,只得重新呆呆地坐了下来,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死而无憾。

    这念头刚出现又被她自己驳回了——

    说什么傻话,这不还没死呢吗!

    无憾什么无憾,该凿的冰是凿完了,想见的人还没见到啊!

    想着,云丹又立即打起了精神来,左看右看发现自己逃不出这几个御林骑的手心,只得对着他们挨个气势很足地瞪了过去。

    另一边的巩绍言生命力何其顽强,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又是刨雪又是凿冰之后,竟然还能有余力和端王周旋,虽然伤不到端王,却尚且可以避开他的攻击。

    一个是素来养尊处优的王爷,一个是在沙场上真枪实刀厮杀过的小侯爷,在这样的局势下,竟然一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但端王似乎本也没打算跟他单挑,因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陆陆续续又有大约十几二十个身披石灰色铁甲的士兵,大概是因为听到了这边的响动,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云丹吞了口口水,同时往那已经与脚下冰湖隔着水面的冰河瞥了一眼,心道还好已经把那边的路子切断了,否则不知道还得从那里来多少御林骑。

    “边缘的冰面!”

    端王显然也留意到了那些御林骑,分神对着他们喝了一声。

    那些御林骑也聪明得很,为首的那个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了动作,飞快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边朝旁边那云丹他们故意留出来的一点角落的冰面要冲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更快的身影从他的身前掠过!

    只听一声巨响,为首的那个御林骑手中的剑就与两把交叉的细剑在空中擦出火花来,金石相撞!

    第165章 、不告闻

    “三弟!!”

    云丹立即认出了那道身影是谁, 惊喜地朝那边唤了一声。

    即便平日里一直都打心底认为楚天澜是他们几兄弟姐妹中最可靠的,自己一但遇到什么难题,首先想到的也是他, 但却从未有此刻一般安心。

    “皇姐, 辛苦了。”

    楚天澜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正与自己交手的御林骑,听到云丹的声音,微微一扬嘴角, 双眸中闪着明亮的光。

    只是这短短的几瞬之间, 后面的那些御林骑就分成了两拨,大部分赶到了端王和巩绍言那边, 另一小部分来到楚天澜那边, 也不废话,直接加入了战斗。

    征战沙场的巩绍言就不用说了,楚天澜身为自小养在宫里、从未踏出过京城一步的皇子,以一敌多,也不见丝毫慌张之意, 根本不露怯, 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之后, 右手加大了力度将细剑稳住,左手抽开另一把细剑, 就往旁边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