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好久没有觉得这么暖和。

    这些日光一下子驱散他脑海中关于阴暗湿冷的记忆,每个记忆都冒着暖洋洋的泡泡。

    这看的寂不恹有些不理解,晒个太阳,有这么舒服?

    他望了望天,今天的太阳与昨天没有什么不同,与修真界的太阳也没什么不同。

    寂不恹没懂白黎这般满足是为何,视线便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只见其抱着被子,朝那群鬼影走去。

    而那群鬼影还在纠结这突如其来的变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没有这个能力,那就只能是和他们一起的小饕餮了。

    于是鬼影们齐齐扭头凶神恶煞地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白黎。

    “早安,请问能帮我晒晒被子吗?”白黎礼貌的问好。

    鬼影们一怂,气势顿时跨了。

    直直的站在原地接过白黎递来一床又一床被子。

    而其他鬼影则默默接力取过被子,再飘到高处枯枝上把被子挂起。

    只见白黎将收纳环中所有的衣物被褥都拿出来了,这些被褥一看就是上等簇新的物件,根本用不着晒,但白黎喜欢阳光的味道。

    白黎取完,还看了一眼满树的被子衣物,“被子要摊开晒,不能都叠在一起晒哦。”

    面对白黎的要求,鬼影们表面听话内心骂骂咧咧的又飘上了枝头,两个鬼影一个扯一角,绕来绕去,终于摊开挂好了。

    鬼影们挂完后,还停留在原出,仿佛在问还有什么需要再调整的。

    白黎一笑露出小虎牙,摇头说没了。

    寂不恹坐在一旁石块上,托着下颚,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这些鬼为什么会听这弱小的人修?

    他抬手又使了个法术,只见本欲飘下来的鬼影瞬间变成两头狼,脑袋直直坠地。

    “嗷呜!”——不带这么耍的!

    砰砰接连重重的坠地声,两头狼摔得头冒金星,舌头都掉出来了。

    “可恶,这小饕餮简直欺人太甚!”这群鬼影们见兄弟摔的惨痛,暗中窃窃私语。

    “所以大妖什么时候到啊,他简直太能折磨人了。”

    鬼老四望了望满树的衣物——棉絮是白色的,其余衣物颜色多为老成的青色、靛蓝色或者黑色。

    他将声音压低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还是徐徐图之,这老饕餮心机太深沉了,先是化成柔弱可欺的人修,一再而再三的捉弄我们,时不时用威压胁迫警告。”

    “不是小饕餮吗?”一个鬼疑惑问道。

    “叫你读书识字你没兴趣,竟然不知道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方式出现吗。”鬼老四用不争气的口气说道。

    “所以你就被骗了吧,你们看这满树的深色衣物,哪是小年轻喜欢的颜色,所以这一定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饕餮,但是他百密一疏,被我发现了这个细微的破绽。”

    “所以这个饕餮怕是不容易对付,我们先用鬼打墙把他困在原地,在派一名兄弟去秘境南方多找几位大妖。”

    “好!”

    “好。”

    众鬼很快便达成一致,各司其职开始分工琢磨起来。

    寂不恹听完全过程又仔细看了看白黎,看起来十二三岁,实际骨龄十五岁,不说修为即使同龄人也能轻而易举打哭他。

    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看出来是饕餮的。

    但这双方因误解闹出的动静,在无聊的寂不恹看来倒是一出不错解乏的喜剧。

    寂不恹还没作观上壁没多久,就听那群鬼影提到了他。

    “我们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这老饕餮,要是让这魔头知道我们杀了他好兄弟,那这秘境便永无安宁之日。”

    “你们还记得两百年前吧……”

    “两百年前寂不恹肆无忌惮四处夺宝,人称修炼狂魔,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年前竟然到咱们这秘境来了。我当初还提心吊胆担心他打咱们秘境主意,哪知道人家根本就窝在洞里,动也不动。”

    “动也不动?那不成王八了?”

    寂不恹冷笑一声,抬手捏诀,只见那几位鬼影变成了狼身,咻地飞上高空又砰得一声坠地,如此反复几次,直到鬼影们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是王八,我们是王八。”

    那几头狼又恢复了鬼影,只是再看不敢看一眼白黎了。

    白黎莫名觉得这群狼好像真的有点傻憨傻憨的,竟然喜欢这么玩自己。

    他觉得傻狼又把自己摔傻了,虽然相顾无言,但他察觉到鬼影们又怕他几分了。

    就,很莫名其妙。

    鬼影们又秘密通过雾气交头接耳,“这老饕餮竟然听不得他恩人一句不好的话,也算是有点优点了。”

    这话到给寂不恹听迷糊了,他活了几千年,别人只有畏惧唾骂,或者如那话本一般编排他。

    修真界千千万万什么人都有,独独没有能叫他恩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