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不恹起先闭着眼,皱着眉头忍耐着,但见白黎一会儿哭着拳打脚踢,一会儿笑着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寂不恹准备继续睡的时候,又被白黎拳打脚踢打醒了。这力道像是杀仇人似的打在寂不恹嫩小的四肢上,他疼的厉害终于不忍了。

    “小豆芽,你怎么了。”寂不恹握住踢来的腿,然而抓了一把空气,又狠狠挨了一脚。

    寂不恹看着自己的小手,他何曾这般弱过!

    好在他反应灵敏,在白黎又一脚踢来的时候,翻身掐着白黎的人中。

    白黎动作停了,人也睁开了眼。

    寂不恹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微弱的亮光看清了此时的白黎。

    泪痕冲刷着小脸,眼里不是平日的纯粹温和而是愤怒和杀意,白黎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眨了下眼睛,眼神又有些茫然了。

    “做恶梦了?”寂不恹问道。

    “不好意思啊,我,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白黎看着自己脚还踢在寂不恹腿上,哑着嗓子说道。

    寂不恹见他愧疚着缩回脚,“还好,一哭二闹只差三上吊了。”

    白黎情绪还沉浸在恶梦中,整个人像被海水,不,是被泪水淹没,就连浓密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一撮一撮的。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寂不恹见状干巴巴的说道。

    他没安慰过人,也许是身体变小的缘故,此时竟然有些莫名的怜悯情绪。

    “嗯。”白黎低声闷闷应着,只是眼里闪着执拗的光。

    梦境太过真实,他不相信只是梦,那也许是狼妖们的记忆。

    没等白黎多想,身上便多了被子。

    寂不恹将踢在一旁的被子方方正正的盖在白黎身上。

    他学着白黎平日的语气,略有僵硬说道:“睡吧,不然,不然不长高哦。”

    白日里冷酷的小脸此时强行温柔不顺滑的语气让白黎没忍住笑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给他说要睡觉不然长高,白黎不服:“我比你高,倒是你快睡。”

    寂不恹没多说什么,躺着闭眼了。

    白黎见其呼吸声逐渐平稳,轻手轻脚翻身下了床。

    等他走后,寂不恹慢慢睁开了眼,看着门悄声关上,他又闭上了眼睛。

    寂不恹等了半晌还不见白黎回来,睡意消磨殆尽。

    小豆芽不是喝了蜂妖的安神药草,怎么还半夜做恶梦?

    他定定看着屋顶,而后翻身下床出了门。

    寂不恹一出门就见白黎站在那株光秃秃的树前,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嘴里喃喃碎语着什么。

    见白黎抬刀对准他的手腕,寂不恹大喊道:“白黎,你做什么!”

    白黎像是没听见似的,冷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眼里没了亮光,提线木偶似的自言自语。

    “我的血可以救它。”

    “我的血可以救它……”

    眼见白黎刀快落在手腕上,寂不恹从地上捡起石子击在白黎手腕,手腕吃痛垂落下。

    但白黎这是反应很快,细细看眼里似有血光游走,又抬刀朝他手腕割去。

    血很快缠着菜刀刃口奔出,哐当一声,菜刀落地,白黎捂住手腕将血滴在树干上。

    “我会救你的。”

    “我可以救你的。”

    白黎似嫌血滴的不够快,他用力挤着手臂,手腕处伤口的血渐渐成血流滴在树干上。

    此时寂不恹也跑近了,见白黎惨白着脸,却不皱眉头又准备捡起刀割。寂不恹伸手准备抢菜刀,却被白黎身上突然爆发的灵力推到在地。

    寂不恹眼眸忽的一怔,而后归于平静,淡淡的看着被灵力包裹的白黎。

    灵力扩散,光秃秃的树干迅速吸干血液,开始冒芽舒展枝干,眨眼间快要恢复茂密枝叶。

    灵力从白黎身上蔓延出来,花海窸窸窣窣摇曳着身姿,每朵花儿都欢喜的绽开了。

    “小黎!不能在放血了!”

    无数枝树桠伸展开,朝白黎手腕伤口捂住,另一些树干把菜刀裹住扔的远远的。

    神树一醒来就见白黎在放血救他,周身灵力爆炸发散,而白黎身上的生机随着灵力逐渐衰弱。

    原本昏昏欲睡的白黎突然被树枝包裹住,树枝触碰的每一处都是温和充满生机,手腕的伤口也逐渐愈合了。

    白黎原本快阖上的眼皮,瞬间睁开了,他握住树枝,眼里迸射出惊人的亮光。

    “你醒了。”

    “你能救鬼四他们的,对吧。”

    然而没等神树回答,东南方乌云翻滚,隐隐电闪雷鸣,轰隆隆中炸雷已经彻响在白黎头顶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