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困阵,只要坚持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出去了。”

    一旁的羊细刚刚沉迷攻击结界,丝毫没发现白黎的不对劲,此时听见对话惊吓到了。

    “白黎哥哥怎么了?”

    “还有你是怎么进来了的?”

    寂不恹抬手一挥,将羊细捆在一角,冷声暴躁道,“没事,你等着就好。”

    羊细被禁了声,又不能动弹,此时就像一块石头毫无动静。

    寂不恹紧紧抱住白黎,“白黎,你相不相信我,要相信我,你一定没事的。”

    白黎眩晕中缓慢抬手,窸窸窣窣中,寂不恹凑近低下了头。

    白黎碰到一个侧脸轮廓,虚弱嗓音发抖,“真的是前辈来了,我还以为,以为是幻觉。”

    “是真的,不是幻觉。”寂不恹低头,将白黎的手放在脸上。

    白黎往温暖源头靠近,身体控止不住地发抖,“是温热的。”

    寂不恹痛苦地闭着眼睛,急地额头青筋凸起。

    他使劲儿将白黎冰冷的身体往怀里带,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诱哄道:

    “白黎,你听我说,”

    “你现在整个人都贴在我的怀里,你眼前的黑暗只是我衣袍的颜色。”

    寂不恹高挺的鼻尖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急地喉结来回滚动又克制着缓缓轻声道:

    “你想想,我平日里是不是一贯都是玄袍。”

    “你现在整个人都被我禁锢在怀里,当然看到的只能是黑色。”

    “所以不要害怕,你说过你不会怕我。”

    “不过,你还是害怕的话,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在就好了。”

    很轻柔的声音,白黎不可置信这是从寂不恹口里出来的。

    白黎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眼前仍然一片黑色。

    眩晕依旧,但此时他紧紧拽着寂不恹胸前的衣袍,却安下心来。

    他贴着温暖的胸膛,耳边是寂不恹慌乱的心跳声;

    鼻尖是寂不恹的气味,是淡淡的血腥味。

    难道昨天斗场中,寂不恹也受重伤了?

    白黎嗅着血腥味,此时却觉得那腥味有些好闻;

    它刺激了喉咙里无味的死亡气息,淡淡的血腥味告诉他还活着,这只是一个困阵而已。

    白黎逐渐稳住心神,冰冷的四肢被滚烫发热的身躯逐渐化了寒霜。

    只是眩晕让他开口有些艰难。

    寂不恹见白黎没有出声,压抑地惶恐越发浓烈,他仿佛又看见白黎在他面前慢慢地死去。

    “不!”

    “白黎,我,我不准,”

    寂不恹的下颚抵在白黎的头上,害怕到语无伦次,轻声颤抖道:

    “你不要死,好不好。”

    “你今后一定能肆意地活着。”

    “会成为最随心所欲的风,自由自在。”

    “肆意地在枝头跳动,拂过漫山遍野的山花。”

    “让我追着你,带你去看看我识海的梨花。”

    随着寂不恹轻柔温暖的的话语落下,白黎好似真的自由自在,如飞鸟游云。

    四肢逐渐恢复了温度,眩晕也弱了,他彻底压住了心底的恐惧。

    他意识回笼,听见寂不恹惊慌带着绝望的声音说道,“我……”

    话语未全,一滴滚烫的液体先落在白黎的眼角,他睫毛一颤,像是被烫得厉害,心尖也颤了颤。

    白黎抬起右手掌,缓缓摸着头上的侧脸;

    当他手指触碰到鼻尖上汗豆时,却不敢再上一步,确认那液体到底是眼角的泪,还是鼻尖的汗珠。

    “我没事。”白黎气弱小声道。

    “我在,我一定能救你。”

    白黎这回听清楚寂不恹的声音了;那是极度的压抑与克制,颤抖的轻声中仍掩不住惶恐和不安。

    好像他是寂不恹很重要的人。

    好像寂不恹真的很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