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澄“嗯”了一声:“我去给你找件外套。”

    “不用了。”祝遥飞快捡起地上的羽绒服:“我把这个套着就行,反正我直接回酒店了。”

    她直接往门口走,曲清澄跟在她身后。

    她几乎是夺路而逃,脚步快得几乎顺拐,嘴边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是想掩饰什么。

    在她开门的一瞬,曲清澄在她身后低低喊了一声:“喂。”

    “怎么?”嘴角一直挂着那样自嘲的笑容。

    曲清澄迟疑了一下:“我是说……你……要不要阻止我?”

    “我阻止你,你就不去?”

    曲清澄下定决心一般:“对。”

    祝遥唇边自嘲的笑意越来越深,她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我们只是一起体验剧本不是吗?”

    也许那一刻,祝遥强烈期盼着曲清澄的否定。

    可曲清澄不知是没听出祝遥背后的心意,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平静的说:“原来是这样啊。”

    她主动替祝遥拉开门,外面的雨再次停了,连拿伞的必要都没了:“路上小心。”

    祝遥“嗯”了一声,夺门而出。

    在曲清澄家的小区里还能勉强走着,出了小区,却越跑越快。

    跑过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跑过加班晚归的上班族,跑过缺了一角的地砖,里面溅出的水倒灌进祝遥的白球鞋里,冰凉一片。

    零星的路人看着这个拢着长羽绒服疯跑的女孩,都是一脸错愕。

    祝遥的头发太乱,跑的又快,没人能看出她是小明星祝遥。

    她拼命跑着,挥动双臂,被雨浸湿还没干的羽绒服沉甸甸的,拖着她整个人沉重起来。

    一直跑到气喘吁吁,心像刚才亲吻曲清澄之前那样剧烈的跳起来,祝遥才停下。

    双臂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呼吸。

    冷冽的夜风像什么尖锐的利器,在嗓子里反复切割。

    那时她沉浸在自己的疼痛里,完全忽视了曲清澄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她离开以前问出了那句话。

    当很久以后,她知道曲清澄问出那句话、是怀着怎样的决心以后,她后悔得想咬自己的舌头,无比痛恨起当时那个怯懦自卑的自己。

    如果不是那么多巧合叠加在一起的话,她和曲清澄,就会少走那么一大圈的弯路。

    ******

    第二天早上毛姐来接祝遥的时候,盯着祝遥的脸:“昨晚梅导不是放你假么?你不是早就回来休息了么?怎么这幅样子?”

    祝遥笑了一下。

    毛姐叹口气:“你别笑了吧,越笑越吓人。”

    那么大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平时小却饱满的脸颊凹下去,一看就没睡好。

    毛姐问:“你是因为昨晚没演好而睡不着呢,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后来去找了曲老师?

    这是毛姐的揣测,又怕这个揣测是真的,说出来祝遥更受刺激。

    毕竟混了娱乐圈这么多年的人精如她,现在都还说不好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奇奇怪怪的。

    祝遥只说:“我没事啊。”

    毛姐觉得这就像喝醉酒的人,只有真喝多了的人才会大着舌头逞强:我没醉啊!

    毛姐想了想说:“你要是还没找着状态的话,就再跟剧组请一天假,我去跟梅导说。”

    她怕祝遥不在状态的去剧组,又被梅导打击,年纪轻轻一孩子,真给打击颓了。

    没想到祝遥看她一眼:“这下子不是我奇怪,而是你奇怪了吧。”

    “居然主动要帮我请假,昨晚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换了个脑子?”

    毛姐笑着把床上一枕头向祝遥砸过去:“去你的!”

    还成,还会开玩笑,毛姐就还是带着祝遥去了剧组。

    一路上祝遥都在沉默。

    虽然平时祝遥也沉默吧,但是……

    毛姐握着方向盘瞥一眼祝遥,手肘支着窗框、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嘴抿着。

    好像在看窗外的风景,又好像窗外的风景完全没看进她眼里去。

    毛姐搞不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儿,脸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毛姐又担心起来,但还没担心多久,片场就到了。

    剧务正在放早饭呢,梅导今天来的挺早,坐在那儿一脸文艺又严肃的啃包子,一个很诡异又好笑的场面。

    毛姐没想到的是,祝遥直接朝梅导走了过去:“梅导。”

    梅导抬头看看祝遥,把手里没咬过的包子递过去:“吃包子么?韭菜鸡蛋馅的。”

    祝遥接过,咬了一口,就说:“我想跟您商量下,今天上午……”

    “我想把昨晚没过的那场戏再演一遍。”

    “就是小枝和绪老师初吻的那场。”

    躲在一边都听的毛姐惊了:祝遥今天这副样子,她本来觉得集中精神演戏都困难的,祝遥竟然还主动要求挑战超高难度重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