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让出里面的位置:“你去里面坐吧,里面地板没洒酒,干净的。”

    曲清澄笑笑的坐进去:“闵老师,秦老师。”

    秦恬大笑:“你可别骂我了!叫我秦恬就行。”

    曲清澄问:“你们聊什么呢?祝遥到底要问我什么?”

    闵佳文说:“她得自己问。”

    祝遥抿抿嘴,开口:“你觉得……赵先生怎么样?”

    曲清澄淡淡笑一下:“你希望我觉得他好,还是觉得他不好?”

    祝遥也不知道。

    如果曲清澄觉得赵先生好,便是她一往无前的顺遂人生,和祝遥自己的一阵酸涩。

    或许不是酸涩而已,是那晚猛跑之后,钝刀子反复割在喉咙里的疼。

    连带着心都揪起来。

    如果曲清澄觉得赵先生不好,便是祝遥的海阔天空,和曲清澄自己未来的遍地荆棘。

    祝遥敢上前一步牵住曲清澄的手,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护她周全、像以前一样一点苦头都不用吃么?

    按照祝遥演的那些狗血剧,此时是应该海誓山盟一番的。

    可人生不是狗血剧。

    是祝映岚和祁胜军离婚前无休无止的争吵。是祝映岚离婚后一夜夜睡不着的安眠药。是最后只剩一句颓丧又恶毒的咒骂:“祁胜军那狗东西……”

    祝遥忽然想,要是她和曲清澄真在一起,有一天她们吵架的话,她会对曲清澄骂出最恶毒的话是什么呢?

    都说人从小见证父母是什么样的关系,就会不自觉把那样的相处模式套用在自己伴侣身上。祝遥一想到她或许有一天,会用祝映岚那样的语气,把那些脏话甩在曲清澄身上,背上一阵汗毛倒竖。

    服务生找来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了,祝遥重新坐下:“你就当我没问这个问题吧。”

    “我也没什么其他问题要问你。”

    闵佳文和秦恬对视一眼,秦恬脸一红又赶紧把眼神避开。

    空气尴尬的像是要有乌鸦飞过。

    曲清澄说:“那喝酒吧。”

    她拿起酒瓶,又被祝遥按下,两人的手指碰到一瞬,祝遥就带着酒瓶飞快的移开了。

    “你喝什么酒,你又不会喝。”

    祝遥和秦恬,都不敢看坐在身边的人,就一起盯着眼前那盘新端上来的哈密瓜。

    “吃瓜吃瓜。”

    “谢谢谢谢。”

    曲清澄说:“来酒吧又不会喝酒的人,是不应该坐在这里咯?”

    祝遥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久到秦恬觉得曲清澄下一秒就要站起来告辞了。

    曲清澄说:“那……”

    祝遥几乎是在曲清澄开口的同时叫了一声:“服务生。”

    曲清澄不说话了。

    祝遥告诉服务生:“一杯玫瑰蜜桃。”

    一会儿之后,一杯淡淡粉色的饮料被交到祝遥手上,上面飘着两片薄荷叶。

    祝遥把饮料放到曲清澄面前时,放得有点重,生气似的:“你喝这个,没酒精。”

    生气什么呢?

    不是气曲清澄,是气她自己,纠结来纠结去,还是把曲清澄留下了呗。

    曲清澄问:“那你喝什么?”

    “我喝酒。”

    “你今晚已经喝很多了。”

    “我酒量很好的。”

    “你干嘛故意灌自己呀?喝多的感觉很好受么?”

    “谁灌自己了?”祝遥终于看向曲清澄笑笑:“我酒量真特别好,不信你问秦恬。”

    秦恬突然被cue到:“啊,这,酒量是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祝遥纠正:“是特别好。”

    “有多好呢?”祝遥觉得这是她第一次看曲清澄这么不依不饶的。

    “有多好啊?”祝遥想了想,抓起面前的酒瓶,开始咕噜噜往自己酒杯里倒酒。

    一般威士忌的喝法,是加大量的冰,铺薄薄一层酒液,含在嘴里慢慢品。

    祝遥这时没加冰,又把酒倒满到快溢出来的地步,没见过谁是这样喝威士忌的。

    她笑看着曲清澄说:“好到我能把这一杯一口干了你信么?”

    “不信。”

    祝遥端起杯子就喝。

    秦恬又点慌:“祝遥……”她们今晚开的酒度数可不低,哪有这种不要命喝法的。

    曲清澄倒是没出声,她是直接动手。

    直接把祝遥手里的杯子抢下来了,倒得过满的酒洒出来,溅在曲清澄的风衣上。

    曲清澄把酒杯放回桌上的时候,比祝遥刚才端饮料给她更用力,咚的一声:“喝什么喝?”

    “……”祝遥说:“那不喝了。”

    秦恬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她觉得祝遥怂的有点明显。

    曲清澄站起来:“你把我风衣弄脏了,陪我去洗手间擦一下。”

    “明明是你自己抢我杯子的时候……”

    “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