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放心了。”

    “我从小就很怕这些东西,等一下副班长可要保护我。”

    他一字一句地强调道,喷洒出的热气隔着口罩一个字一个字地拂进钟洵的耳际。

    “……”

    钟洵总觉得,傅时衍是特意挖了一个坑在等着他,偏生自己又很配合地跳下去了。

    前排解说员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房间的光源瞬间悉数熄灭,阴间的民乐伴奏幽幽地响了起来,眼前方才还显得明亮温暖的景象倏忽间荡然无存。

    “这就开始了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看不清傅时衍的面容,只能听见他稍显颤抖的声音。

    “我在这。”

    钟洵柔声地安慰道,“别怕。”

    仿佛是在应和他的话一样,几道影影绰绰的微弱烛光从半敞开着的门缝透了过来。

    眼睛在此时也差不多适应好了黑暗的环境,钟洵向身旁的傅时衍伸出了手,“要是害怕的话,就牵着我的手。”

    “……”

    只是犹豫了那么短短的几秒钟,傅时衍便果断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那人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就好像怎么都捂不热一样,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藏在那副生人勿扰模样之下的是一颗多么柔软的内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的精心设计,比起刻意地扮鬼吓人,更注重的是细节氛围的营造,一路上两人没见到多少工作人员装扮的鬼魂,游客的尖叫声却接连此起彼伏。

    刚踏进被逼真的血浆浸透满的门槛,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就往房间卷了过来,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那扇他们刚刚才推开的老旧木门当着两个人的面无比诡异地重新闭合了起来,甚至还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落锁声。

    ——他们被关在了这道门的内侧,锁在了这间狭小的房间之内。

    ……这应该只是一般的鬼屋体验吧?不是带有什么解密要素的密室逃脱吧?

    虽然傅时衍大多的表情几乎都被脸上的口罩给遮掩了下去,但钟洵却能从两人相叠的掌心间感受到那人的僵硬。

    白色的纸钱随意地零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而正中间陈列着一副红漆棺材,棺材的盖子并没有完全地盖好,依稀能瞥见面的似乎是染上了血迹的崭新嫁衣。

    作者有话要说:  我:鬼屋写个冥婚主题的吧!在玩家里面随机掳走一个新娘嘿嘿嘿

    还是我:不行,不能再展开写了,不然游乐园这章又写不完了

    同桌:我就静静地看你表演jg

    是谁,是谁大晚上去找阴间视频写鬼屋结果被吓到了,原来是我自己啊,那没事了,顺便一提,上述剧情并不会发生。

    第五十九章

    “……”

    钟洵感到牵住自己的那只手上的力度都增加了几分。

    整个狭小房间的光源是立在棺材盖前贡品台上的烛台所提供的, 而插在烛台上的几根短小蜡烛几乎快要燃尽。

    “副班长,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傅时衍的面容在微弱的烛光映衬下显得无比幽深,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一道尖锐的幽怨女声就像是回应他此番的话一般, 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起伏不定的声波连同着诡异的轮廓剪影, 落在血迹斑驳的墙上, “我好恨……”

    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为了渲染恐怖氛围的剪影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染着斑驳血迹的墙壁并不是封实的, 一缕黑色的长发从砖石的间隙中诡异地漏了出来。

    “……这会不会也太超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过于有冲击性的画面给吓到了, 钟洵听见傅时衍断断续续的喃喃低语。

    然而, 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不过仅仅是一个开始。

    就像是一股陌生的神秘力量在背后驱使着一样, 更多的黑色长发争先恐后地从缝隙间涌了出来, 仿佛是承受不住这样强行地挤压一般, 一块砖石被轻而易举地掀了开来,砸在地上发出一道巨大的声响。

    “……”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 钟洵与藏在墙壁后的那双沁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只不过,墙壁两端的一人一nc还未对视上几秒钟, 钟洵的视野就被身旁的那人悄然伸手遮住。

    温暖的触感落在眼帘之上,耳际里环绕着的是他轻缓的声音, “没事的。”

    那个方才脆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把他给原地吹走的人此刻却坚定地牵起了自己的手, 虽然视线暂时被遮住了,但是很奇怪的, 钟洵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类似于不安的情绪,相反的,他却能从两人亲密无间相叠的指间得汲取到某些名为安心的感觉。

    钟洵其实根本没有被这稍显突兀的对视给吓到。

    与其说是惊吓, 不如说是一瞬间的错愕。

    甚至在看到要比本人还要更加惊慌失措的傅时衍之后,钟洵反倒能更加平静下来。

    既然傅时衍现在好不容易因为自己战胜了暂时的害怕魔咒,就是稍微由着他一些又有何妨。

    前方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完全坍塌的墙壁,身后是被上锁的房门,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可供蔽身的地方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选择。

    想到那抹就像是刻意留下的缝隙,傅时衍尝试伸手推了推从两人进门开始就没完全闭合上的木板盖子,和预想当中的一样,它很轻易地就被推开了。

    除了那件乍看上去显得无比瘆人的血色嫁衣之外,棺材内部的设计看起来还算正常,最重要的是,它充足的空间似乎可以完全容纳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