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鼻尖的温热触感,一触即逝。

    ……他是不是平时太惯着傅时衍了, 所以才会任由着这个人一步步这么得寸进尺, 一步步地牵着他的鼻子走,一步步融入进自己的世界。

    直到坐在考场的座位上, 试卷从坐在前排的同学手里传到钟洵手里的时候,他还在异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这次的期中考是全区的统考,所以成绩并不会像之前的开学考和第一次月考一样出得那么快。

    “这段时间所有同学都辛苦了, 我相信最终呈现在卷面的成绩是不会背叛你们平时的努力的。”

    教导主任在台上一边发表着期中考后的重要讲话,一边话锋一转,“说点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就是学校的百年校庆了,不仅有大家梦寐以求的一天假期,还有全校的文艺汇演。”

    “你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讨论一下我们班要出的节目。”

    本来因为迫近的期中考而压抑着的氛围因为教导主任的这一番话立刻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底下的同学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空气里霎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钟洵一贯是不太喜欢在考试结束后问别人考得怎么样的,但偏生身边这两位都是自我感觉良好、积极主动向他汇报的类型。

    “钟哥钟哥我刚刚和标准答案对了一下,我觉得这次我能考出年级后一百名!”

    趁着大部队愉快摸鱼闲聊的间隙,祝周洋迫不及待地向钟洵报告道。

    祝周洋的核对和自己在考场上拿到试卷粗略扫过一眼之后的预想差不多,钟洵不经意地想到了傅时衍早上的话,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如果考出了年级后一百名,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奖励?”

    祝周洋明显地愣了一下,偏着头稍显疑惑地回答,“但这也是在钟哥的辅导下考出来的呀,照理来说也应该是我给钟哥谢礼吧?”

    “怎么还好意思主动向你要奖励呢?”

    “……”

    听着祝周洋和某人振振有词的言论截然相反的说法,钟洵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状似正目不斜视端着手机背着英语单词的某人。

    “但是既然你取得了进步,我也是会发自内心地想要为你庆祝的。”

    钟洵不紧不慢地说道,“有这样的想法,会很奇怪吗?”

    “不会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祝周洋憋红了一张脸,生怕钟洵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任何的怀疑,慌慌张张地否认,“如果我这次真的进步这么大的话,就请你们一起吃饭来庆祝!!!”

    前一秒话从嘴里刚刚溜完,祝周洋后脚就发现自己好像无意间暴露出了什么,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呸呸呸什么你们,是请钟哥你吃饭!”

    钟洵在最开始就知道这个们里包括的是谁,只不过既然他现在不想让自己知道,钟洵也就没有再揭穿他。

    祝周洋掩饰一般地转移过了话题,“不过成绩还没出,现在就把话说这么满我好害怕翻车啊!”

    “就像刚刚丛老师说的,我也相信最终呈现在卷面的成绩是不会背叛你平时的努力的。”

    钟洵尽力地安抚着慌张孩子的情绪,“你最近这么努力,我觉得一定没问题的。”

    “fg,fg它立起来了!”

    祝周洋挠了挠头,语气坚定地感叹道,“但是好奇怪哦,钟哥你这么一说之后,我突然就安心下来了!”

    “既然钟哥你都这么说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他用力地挥了挥拳,十分得意地瞪了一眼在旁边似乎完全不为所动的傅时衍。

    ……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在暗自较什么劲。

    “那我也有庆功宴吗?”

    等气势汹涌的祝周洋心满意足回到原先的座位坐稳之后,傅时衍才暗灭了手中的手机屏幕,缓缓地转过了头来。

    ……你们一个一个的,为什么都这么有自信?

    尤其是眼前这个还没考试就充满自信的人。

    “你早上向我讨要的奖励就是庆功宴?”

    “那倒不是。”

    傅时衍倒是十分坦然地摇了摇头,用着不知道比祝周洋理直气壮上了几百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叙述道,“只是他这么一说,我就正好想到我好像也缺一场庆功宴。”

    “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也得有是不是?”

    “……”

    钟洵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的粉丝知道,你私底下其实是这么……这么得寸进尺的人吗?”

    “我想,只要副班长习惯了,我想他们也一定会接受的。”

    对面被质问的人反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等分数出来的时候再说吧。”

    钟洵根本厚脸皮不过这个人,他有些别扭地侧过了脸。

    放学的铃声恰如其分地在此刻响起,在台上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同学讨论的教导主任轻轻地用书敲了敲讲台,“大家回家注意安全,骆清源和钟洵,你们俩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这样的组合被教导主任给同时叫去办公室,钟洵大概猜到了是所为何事,但是当时并不在校的傅时衍却不太清楚,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钟洵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投来一个眼神,“我等你一起回家。”

    “……好。”

    虽然钟洵很想告诉他不用担心,但是一对上那人琥珀色的瞳仁,所有的话又全都卡在了喉头,只能简单地回复他一个好字。

    “关于之前我说的竞赛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