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刚刚被挤得直冒汗,用手抹着额角:“可不是么,送个机都这么多粉丝在外边等着。你太火了!”

    顾铎往回一看,方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粉丝」不是能吃的那个,而是人的一种。估计和橘猫黑猫大花猫差不多,那边站着的,都叫「粉丝人」。

    他来的路上看见一名叫「鸭血粉丝」的饭店,突然不寒而栗——难道同类相食都能摆上台面了?

    顾铎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一眼那些「可能随时成为口粮的人」。

    擎着花花绿绿牌子的姑娘见状,蓦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兴奋得像嗑了什么东西:“啊啊啊!!他看我了!!”

    “好温柔!!”

    “哥哥看我啊啊啊!”

    她们的牌子也随之冒出光芒,上头缺笔少划地写:“顾铎我爱你!”

    “一顾倾我心,再顾duo我意!”

    “铎魂摄魄,一生挚爱。”

    顾铎:“……”

    他忽然觉着,这个品种会被拿去下锅,可能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这通折腾一直持续到上「飞机」才算完事,顾铎身心俱疲地坐在软椅上,学着旁边补觉的人扣好「安全带」机关,入乡随俗的把自己五花大绑,迫不及待阖眼假寐。

    睡觉估计不是「坐飞机」的必要环节,但他真的累了。就算一会还有什么「仪式」,也等这位「经纪人先生」叫他再说吧。

    不过经纪人大没有打扰的意思,还替他拿了一条软被盖着。

    顾铎的心神骤然一松,往半梦半醒的状态滑去,眼前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血红。

    那是虞知鸿捅他一剑时的颜色。

    顾铎很是困惑地想:“我怎么还活着呢?这就算投胎了?”

    顾铎上辈子是个剑客,十六岁那年不堪师父的唠叨,背着剑离派出走。

    他的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在江湖上混了几年,愣是没认过一个输字,还闯荡出了一点「侠名」。

    那天他在一处草垛子上看星星,闻到远方的烤肉香,便提着酒去换肉吃,三言两语聊出这些人是当朝贤王虞知鸿麾下的征北军,正要去北境。

    顾铎眼睛一亮:“当兵的会用剑么?”

    小兵打了个酒嗝,豪气干云:“当兵的不会使剑,那,那还当什么!”

    顾铎也喝得七荤八素,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掏出一兜银子和剑:“来!谁……能赢我半招,拿去!”

    一柱香后,附近的小兵叮了咣当地躺了个干干净净。

    虞知鸿来巡营时,恰看到这一幕。

    顾铎只和这些人喝了一场酒,根本记不住人脸,看到还有个站着的,便对他哂道:“哎!无敌当真寂寞,来?我让你一招。”

    虞知鸿从地上随便捞起一把剑:“不必。”

    话音未落,剑势已到!

    “好剑!”

    顾铎醉得直打晃,但一侧身,正正好好避开剑锋,恰如其分地让了一招。

    虞知鸿这才正眼将他瞧过。

    顾铎生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自有一派丰神如玉的倜傥,笑得潇洒,剑也风流。兵刃在他的手里不像杀人利器,仿佛自有神韵。

    锋芒相接时,他原本一剑指向虞知鸿的面门,待看清对面这张脸,却陡然往下挪了三寸,变成刺向脖颈。

    顾铎真心实意地夸道:“脸好看,不能划。”

    虞知鸿:“……”

    虞知鸿挡住这招,不守反攻,面无表情道:“彼此。”

    顾铎闻言,也不打了,竟深以为然地将剑丢下,一弯腰躲过剑锋,泥鳅似的滑到虞知鸿身边,勾住他肩膀,大喜道:“是么?知我者,兄台你也。不打了不打了,你我投缘,银子你拿去!”

    虞知鸿:“……”

    顾铎有模有样地环顾一圈,一边塞给他,一边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诶,我听说你们的咸什么王凶得很,别让他看见啊。”

    刚被迫收下银子的贤什么什么王:“……”

    顾铎早醉了,「债务」结清后,干脆连脑子都不要了,稀里糊涂地趴在虞知鸿身上,只管给自己找个睡觉的地方:“我困了。你住哪?走,咱们回去睡……”

    话没说完,虞知鸿肩上一沉,便已听到悠长的呼吸——这人居然都打上了鼾!

    虞知鸿:“……”

    贤王殿下领兵八年,一向治军严明,凡事亲力亲为,座下皆虎狼之师,所到之处,敌人皆闻风丧胆。

    可此番查夜,非但没来得及严惩不守军纪的兵士,还带回来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第二天早晨,顾铎睡到日上三竿,睁眼就找不到北了。但出门乱喝酒、喝完随处睡,这事他是个惯犯,就算在全陌生的地方,也完全没在慌的。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懒起了床,抱着枕头、钻回被子里左蹭右蹭。

    虞知鸿练完兵,回来就看到自己这一床枕头被子横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