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鸿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比起拉拢心腹,他更习惯在战场上打磨出一支军队。好在顾铎也不是需要话术来交锋的,他只需把事情讲清楚:“嗯。她身份有捏造,受了别人的指使。她与你说了什么?”

    顾铎道:“什么都没……等等,她嫌钱多,想还我一块银子。难怪嫌多,她是来骗钱的?”

    虞知鸿看着窗外,语气带了些许的自嘲:“那她恐怕不甚尽职。她原本应告诉你,我贪污军费,剥削将士,扣押抚恤银。”

    顾铎惊了:“这么冤枉人,你招惹仇家了么?”

    他说的太理直气壮,虞知鸿反问:“你不怀疑我么?”

    顾铎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怀疑啊,你人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q:虞先生,你怎么看待这张好人卡?

    虞知鸿:q:那顾先生呢?

    顾铎:这有什么看的,他人不好么?

    (让我们恭喜虞知鸿先生,喜提两张好人卡——)

    上一章改了一点点细节错字,情节没有变动——

    第18章 热闹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

    顾铎的信任实实在在地落下来,虞知鸿不由得失声了片刻,才道:“多谢。”

    顾铎试探着说:“不客气,不用谢,别让我看账本就行?”

    虞知鸿刚刚生出来那朦朦胧胧的感动,顿时烟也雾也地散了。

    他继续讲道:“那位老人并非主使,幕后定有人胁迫。此行恐怕内忧外患,我找你来,就是此事。”

    顾铎道:“你说。”

    虞知鸿道:“无论往后如何,我希望你心中有数,做应该做的事。无论是谁差遣——”

    “你信不过我,怕我把你卖给瑞王,串通敌人。”顾铎打断他的话,问,“我懂。可你既然担心,为什么还带我出来?”

    他的语气里边没掺什么情绪,纯粹是好奇,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丝毫没有不被信任的失落——他甚至还挺能理解。

    以己度人地想,倘若两军交战时,敌人忽然给他送来一个什么人,他肯定信不过;就算不得不给人家一个容身之所,他也不会随身携带此人,就这么大咧咧地留在身边。

    虞知鸿沉默了片刻,大概这问题不太好回答,须得斟酌,他开口时像是边说边想,语速很慢:“我有位故人,和你很像。”

    顾铎点头:“哦,你是想睹物思人。”

    虞知鸿:“……”

    顾铎想了想,又觉着这个说法不甚妥帖,改正道:“诶,不对,我不是物,我也是人。睹人思人?这么说怎么有点奇怪呢。”

    虞知鸿:“……”

    就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虞知鸿不想解释什么,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瑞王未见得会勾结外族,但他与我不和,时常找麻烦。你不要犯糊涂就好。”

    顾铎心知旁人的旧事不能多问,在放弃纠结自己的品种后,也不多谈「睹物思人」了。

    他道:“好吧,你刚刚说的,我明白了,也没问题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事么?”

    他一边说话,一边理了理衣袖,像是迫不及待地想溜;马车此刻就跟在辎重粮草后边,也不用怕他走丢,提起轻功,不消一盏茶,就能追上大部队。

    没有留他的理由,虞知鸿说:“没事了。”

    顾铎在这憋了一路,已经巴不得去和王誉他们扯淡溜马,蹦起来脑袋差点杵在车棚上。但就在探出身子,去叫停马车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坐回来问:“对了,那个来要钱的人,她……怎么办了?”

    前边有步兵和辎重车,马车跑得又慢又稳。虞知鸿刚刚准备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才握住茶壶,抬头便再被顾铎这张脸撞了个满心满眼。

    他稳了下心神,道:“我已命人护送,想必能安全回家。”

    顾铎闻言,扬起眉梢,对他这番话来了兴趣,接着问:“嗯?你被骗了钱,一点都不生气么?”

    虞知鸿回答道:“她确是小柱的远房亲戚,说骗也不尽然,又不是此事的主使。更何况,如果并非有难处,她也不会执着于六两银子。”

    “也对。要是有钱,谁愿意出来骗人。”顾铎道,“小柱就是那个失踪的么?”

    ——“要是有钱,谁愿意骗人?我不缺银子,大可以给他。喏,你要不要夸我一句人美心善?”

    “我去村子南边看过,根本没有树。”

    “反正好喝,我就随便他胡说,他至多要我多给一些银钱,没什么。”

    ……

    虞知鸿突兀地走了个神,顾铎伸手在他眼前晃,凑近了问:“诶,你怎么了?”

    “没事。”虞知鸿稍往后仰了仰,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是他。他没名没姓,从小被唤作小柱。名册上的名字,是他找周文书随便取的。”

    顾铎奇道:“你认识他?很熟么。”

    “不熟。”虞知鸿道,“每一个被留在战场上的人,我都会记得。”

    顾铎识趣地退回自己的坐位上,不甚赞同地说:“那岂不是累的慌。与其惦记死的,不如惦记还活着的,趁大家还能喘气,对他们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