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整个人都贴了过去,用脑门碰上虞知鸿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虞知鸿立时浑身僵硬起来,只听到顾铎嘀嘀咕咕:“这也没发烧啊。行吧,没病就行。”

    虞知鸿:“……”

    虞知鸿的脸上硬是蹭出来血色了,顾铎一松开,他就不自在偏过头去。连顾铎拿着东西下车,都只潦草地「嗯」了声,没看人。

    顾铎自己当过「剑」,分外能「领会别人的古怪言语」,转眼就抛到脑后去。他陪完饭,算是功成身退,边走边哼着不知道哪听来的小调,去厨间归还碗碟。

    将士们已经吃完了午饭,厨间没什么人。他肆无忌惮地抻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准备找个地方小憩。

    刚到阴凉处躺好,顾铎像是信手一抓似的,拦住了一枚破空袭来的小石子。

    他往石子来处看,正好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

    顾铎:怎么说胡话了。你要不喵一个?

    虞知鸿:虞知鸿:喵?

    顾铎:!!

    没赶上九点,臣妾来迟了!!

    第19章 黑衣塘骑

    明晚有好酒喝了!

    那人背光而立,顾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打了个手势,便追了上去。

    ——飞石打的不是要害,其中灌注的内力也不足,对方更直接暴露出行踪,估计也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事。

    即便万一是,顾铎也技高人胆大,手里有兵刃,他就什么也不怕。

    那人对周遭地形很熟悉,穿林过溪,踏水而行,绕着弯兜圈。顾铎的轻功好,一路上不仅没跟丢,还拉近了距离,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是塘报骑兵探路穿的黑衣。

    这黑衣塘骑绕了林子一圈,最后停在一处杂草丛生的隐秘地方,声音沙哑地说:“陆小将军,您还记着自己是从哪来的么?”

    顾铎:“记得,京城嘛。”

    塘骑:“……”

    顾铎像是没什么耐心,问:“你到底是谁啊?”

    塘骑蒙着脸,裹在袍子里的身形也难以辨认,若非特别熟悉的人,定然无法看出身份。他不摘下这些掩饰,不直接回答这问题,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亮给顾铎看:“见物如见人,你师父的护身符,这总认识吧?”

    ——合着是瑞王派来的。

    顾铎心说瑞王府真是从一而终地不正常,连说话的调子都上行下效,一概不阴不阳,还非爱绕着弯子地浪费时间。

    他又问:“你有事么?”

    “主子暂时没安排活,就是让我来提点几句。”塘骑淡淡道,“你在这呆久了,可别连自个儿的身份都忘了,也别忘了你师父的事。”

    顾铎道:“哦。”

    塘骑对这反应显然不满,又语气凉凉地说:“多记着点自己是谁,实在记不住,撒泡尿照照。贤王殿下就真那么光风霁月?他会真心对你?他以前干过什么事,远不是你能想象的。早上那点儿,不过能算个添头。你啊,可别做那被人卖了还为人做嫁衣的蠢事。”

    顾铎打着呵欠,打哈哈似的道:“做衣服?你放心,我不会针线活。”

    塘骑:“……”

    塘骑早知道自己的下线「脑子不灵光」,先前没怎么当一回事,现在领会到,简直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不可教的孺子、开不了花的朽木,唯恐自己会就此折寿。

    原本准备的几句提点,他也不想说了,拂袖要走:“主子往后如若有什么安排,也像今儿一样,都是我传达。你晚点回去,别叫人发现什么。自个儿编个理由,省得谁问。”

    这厮说完,脚一点地,飞掠而去。

    顾铎刚刚绕得有点迷路,记住他离开的方向,而后往地上一坐,敛了方才的倦色,面无表情地发呆。

    倘若说神经粗如顾铎,也有那么一两件心事,那第一件就是:虞知鸿和瑞王。

    不再懵懵懂懂后,他早明白,瑞王送他来此,必有差遣他的这么一天。他虽然没有记忆了,可大致知道,自己从小就跟着师父,师父和瑞王站在一块,他应该听这差遣。

    但瑞王和虞知鸿势不两立,虞知鸿不是个坏人,待他也不错,他并不想帮谁对付这个人。

    ——怎么办呢?

    顾铎能对着塘骑装傻,却不能对自己没个交待。他在外边呆了了会,也没想出个什么,缓缓循着路,回到军营。

    一进大门,有人打招呼问:“小将军,又出去玩了?”

    “出去了?你去哪了,再出去玩叫我,保管带路不出错!”

    “小将军去哪了!这边兔子多,打兔子了么!”

    听着大家的问候,不知怎么,顾铎豁然开朗:“管他呢,仗总是要打的,走一步看一步。”

    而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嘻嘻哈哈笑道:“是有兔子。”

    顾铎不会做饭,唯独烤兔子一绝,之前晚宴亮过一次绝活,不少人都惦记。此时他们齐刷刷看过来,嘴馋俩字都写进眼睛里了。

    结果就看他在头顶给自己比划了一双兔子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