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最后,又不自觉地贴到了虞知鸿的面前,脸对着脸,还笑得有点缺德风采。虞知鸿稍稍偏开了一点头,轻声说:“喜欢。”

    顾铎乐得更欢了,说:“那你还真挺像小猫的。虞小猫,猫吃鱼,鱼小猫。要不我以后叫你小猫算了,小猫小猫?”

    虞知鸿:“……”

    要是虞知鸿以前不搭理这些傻话,顾铎会觉得他是不想和傻子说话,现在莫名却看出点害羞的感觉。这时候就体现出顾铎五行八字缺良心了,非但不停嘴,还过分地抓住虞知鸿的胳膊,说:“你喵一个?”

    虞知鸿无奈地默然拒绝,从货架的另一边给他拿了一袋香辣的薯片。

    薯片合了顾铎的心意,他就更不依不饶起来,旋身挡在虞知鸿面前,往地上一蹲,仰头盯着虞知鸿说:“好吧,那我当小猫。喵?喵喵喵?”

    虞知鸿被他闹得不行,拽也拽不起来他,实在没辙了,只能长长叹一口气,俯下身,轻声道:“喵,起来。”

    比起顾铎惟妙惟肖的猫叫,虞知鸿显得非常应付。顾铎却食髓知味,笑得快咧出两大排整齐的牙花子,乖乖地站回虞知鸿身边,一面想着刚刚怎么就没开摄像头,一面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看,你刚刚早点喵不就好了?”

    虞知鸿这次是真的不想和傻子说话了,可惜有些傻子坚持得过于执着,当完小猫还要当小狗,俨然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

    大庭广众的超市里,已经有不少人投来惊诧的眼神,虞知鸿不想让别人看顾铎犯傻,只能选择加入,哄得他赶紧把东西都买好。

    顾铎简直心肝脾胃都被哄得服服帖帖,愈发地不自觉,最后大型挂件似的贴在虞知鸿的一条胳膊上,连结账捡东西都没能把他薅下来。

    收银员乐道:“你们俩感情挺好的啊?”

    顾铎骄傲道:“可不是么,我这人走到哪都人见人爱的,和我室友肯定差不了啊。”

    虞知鸿啼笑皆非地往方便袋里装东西,时不时还要在顾铎扯他袖子的时候打配合,说:“嗯,他很好。”

    顾铎如果真的是个猫猫狗狗,现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乐颠颠地抢先一步付了款。

    虞知鸿只当他又突发奇想地热情起来,没想到的是,这人回了寝室也不消停。洗脸的时候要朝着虞知鸿弹水花,洗衣服的时候非拉着虞知鸿一起用新买的留香凝珠。而且不知道是牙杯牙刷怎么惹着了这祖宗,他刚刚特意挑了两套同款不同色的,坚决要求虞知鸿陪他换成新的。

    换完牙具还嫌不够,又念叨:“刚刚给忘了,毛巾也该换……还有什么能换的呢?”

    虞知鸿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却一一随着他闹,陪他在寝室里检阅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喝水的杯子要换、床上的四件套要换、手机外壳要换,沐浴露要换、洗发水要换、连刷牙的牙膏也得换成一模一样的。

    尽管虞知鸿没问,脸上却大写着「不明所以」四个字。

    顾铎强词夺理,先发制人道:“我忽然强迫症,就想把咱俩的东西换成情——换成清一色的同款,看着整齐利索舒服,你平时不是最爱收拾东西嘛?怎么,这次不愿意么……好吧,你不愿意就——”

    不等他说完「你不愿意就算了」,虞知鸿便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顾铎心想:“这也回答得太正式了,我刚刚要是告白就好了。不,告白都不够,要是我求婚的时候,他这么回答一声,那该有多好啊……可惜也没开个视频录下来,是不是应该在寝室装个摄像头?不行,这也太变态了!”

    他在心里一蹦一跳,从开心到想在头顶开花,到当了一回「变态」,最后又忍不住地开起小花来。顾铎一清二楚的知道虞知鸿不清楚自己心里藏着的秘密,还是忍不住想拉着他一起开心,左思右想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庆祝——最后干脆冲上去,一把搂住虞知鸿,把人扛了起来。

    虞知鸿:“?”

    顾铎搂着他转了一圈,才把人放回地上,干笑着说:“哈哈,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好了,哈哈,没什么,我想看看你瘦了没。”

    虞知鸿:“……”

    顾铎自觉顺理成章地严肃下来:“就刚刚那么一抱啊,我感觉是瘦了挺多的。诶,你这样不行,再瘦下去,被我这样缺德的直接抱走了怎么办?你也别就买我喜欢吃的,自己多吃点。”

    顾铎的喜欢,就像是到了春天的一树粉桃花,只需要一点点温度,就能开得灼灼逼人,根本藏不起来。李成双忽悠完也没什么心里压力,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邢慨却不行,总是忧心忡忡地说:“铎儿,你说要是虞知鸿发现了怎么办,诶你俩还得一起住好几年呢,得多尴尬啊。”

    “他发现不了。”顾铎的自信来得莫名其妙,“他那么傻,上哪能看出来这种事啊。”

    邢慨:“咱们认识的是一个虞知鸿么,我的哥你醒醒,人家是理论类课程门门满分的大佬,我的天啊,他要是傻,这世界上一半的人都是智障!”

    “没错,”顾铎从善如流,“比如你。谁规定的成绩好就不傻了?你说他这人,自己回趟家,都能折腾成这样,瘦了好几斤,饭都不记得吃。我感觉吧,他就是没我不行。”

    邢慨:“……”

    邢慨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眼神看着顾铎,无数次忍无可忍地想叫他别说了——但凡换个人,都不觉得这是人话好吧!!

    顾铎偏偏浑然不觉,还美滋滋地乐在其中,天天像在说一只乖乖小猫咪一样地描述着虞知鸿。

    不过,如果说他恋爱脑没救,也不尽然。到了上课的时候,顾铎的精力就能收放自如地投入到课堂上,在模拟的宇宙里雄鹰一般翱翔,想出一套又一套的战术,愈发地所向披靡。

    连最严肃的老师都说:“顾铎是进军部的那块料。”

    他自己也毫不客气:“老天爷赏饭吃,没办法。”

    拉拢顾铎的团队也随之越来越多,但是从出现大型灾害的那一课后,老师没再提把队伍扩展成标准连队编制的截止日期,顾铎也就都没给出确切肯定的答复。

    李成双问过他有什么考量,顾铎回答:“就是没考量才拖着。”

    但其实,他心里并非完全不惦记这件事。

    顾铎的首选,其实是去找虞知鸿他们。

    于私不用说,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五小时能看见虞知鸿,天天粘着这个人,贴在这个人的身上,哪怕是一模一样的留香珠味道,他都更愿意闻虞知鸿身上的。

    于公来说,虞知鸿他们的队伍里边,黄蓝双方几乎参半,完全可以给之前冲动说跟着顾铎干的那些队友多一次选择的机会,一旦反悔,还有重新选的余地。

    但顾铎的选择没落到明面上,更有另一番于公于私的考虑。

    于私来说,他怀疑自己有投奔虞知鸿的想法,有点太顾着自己追求老婆,很可能被此蒙蔽双眼,带着队友错过原本更好的机会。

    于公,则是他对虞知鸿这支连队的组成有异议。别的队伍也有黄蓝参半的情况,邢慨之前统计的表格里能抓出来好几队。

    但在他能抓出来的例子里边,那些学生的家庭本身都不算军部重要角色,在双阵营之争里完全不显眼;但虞知鸿他们不同,无论是虞竞生,还是其他人的亲属,无一不是军部的核心要员,手握重权或重兵,为自己所在的阵营冲锋陷阵,屡屡发表具有重大倾向性的言论。

    而且,在小队模式下,他们连队之下的每支队伍,都有自己的领头人。合而为一以后,却由此前完全不在核心位置的虞知鸿和李成双全权做主。

    顾铎那在陆地上难得一灵光的直觉忽然生效,吱哇乱叫地发出预警。

    好在虞知鸿也没再邀请顾铎,否则顾铎完全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时色迷心窍地奔着室友的美貌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