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间,男子变了脸色,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身上,只见皮肤下面开始鼓起,一些类似于虫子一样的东西在里面翻涌,男子大骇开始发出凄厉的叫声,而他的肚子也时而鼓得像要爆炸,时而紧紧吸住连骨骼都被勾勒出来,男子十分痛苦地叫喊翻滚,更为可怕的是他似乎是想将肚子里的蛊虫拿出来,徒手开始撕自己的肚皮。

    沈丛此刻觉得极为不适,强压下了呕吐的欲望,他偷偷瞄了其他三人,他们居然看得是饶有兴致,他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找上门来,却没想到是将灵魂卖给了恶魔。

    沈丛其实是在轩辕派期间长了见识,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在武林中根本不入流,他认为自己天赋异禀,在青云坞这个小门小户的门派纯粹是耽误了自己,于是借故出来游历苦心钻研,居然搭上了项正清。

    项正清许诺若日后得了无形剑,那必定也让他一观,他以为不过是帮个忙寻找,根本没想到他们居然策划了这么大的阴谋,此刻的沈丛已是骑虎难下,他要敢跑那下场定如这男子一般。

    此刻的男子发不出声音来了,只有喉咙随着呼吸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声,而身体已是肠穿肚烂不成人形。

    这时,男子终于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见一个黑色的甲虫从血泊中爬出,朝着沈丛爬来,沈丛极力克制着想跑的冲动,可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的恐惧,眼看就要爬至脚下,沈丛也几乎要惊叫出声,毒蛊教主嘴里发出了一声哨叫,蛊虫调转了方向爬向了教主打开的乌木盒中。

    沈丛心如擂鼓,犹如劫后余生般出了一身的冷汗,项正清与成康十分满意,

    “这蛊虫果然是不一般,若是早些遇到教主,那在轩辕派时老夫就不会空手而归了。”成康叹道,“如今有这利器,先将七星阁与苍云顶灭了,再去找那玉成子老儿问出无形剑的下落。”

    三个如同蛇蝎之人能聚在一起,那必定是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成康自然是无形剑,而项正清其实也同样是无形剑,但二人皆觉得对方虽也算厉害但不足为惧,相同的目的让他们暂时结为了同盟,至于毒蛊教除了敛财之外,他们也想趁此机会在中原武林占有一席之地。

    至于沈丛,项正清不过是想利用他不起眼的身份而已,

    “沈少侠。”

    突然被点到名的沈丛一个激灵,

    “啊?项掌门有何吩咐?”

    “如今你也看到了,这蛊虫虽厉害,可我们这几个人却是很难进入到其他门派内部,但得你相助怕是要容易多了。”

    “项掌门的意思是?”

    “苍云顶今日遴选新弟子,时常也会允许一些小些的门派进行观摩,你用青云坞的名义混入苍云顶后摸清情形,到时候一个里应外合将毒蛊教的人接应进去即可。”

    项正清说得就跟去做个客一般轻松,可沈丛听罢却连连摆手,“我与项掌门联手乃是我个人的意愿,青云坞皆不知情,此事如此凶险万不可将师门拖下水。”

    “若你那师门中用你还会站在这里?”项正清嗤之以鼻,“你那师父顶上天也不过是别家门派的末流之辈,这是你光耀门楣的机会。”

    “我……”沈丛知道项正清貌似与他商量,其实并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咬牙答应了下来。

    此刻天边已擦亮,在破屋中翻找了一夜的三个人也深觉疲惫,

    “你的这些祖师们可真能跑。”安思远敲了敲发胀的脑袋,此刻那些字就犹如鬼画符一般,多看一眼觉得头晕眼花。

    “这是我们药谷的传统,若不四处游历,哪能发现一些奇珍异草或是一些奇病怪方。”曲言尘道,“曾经还有一位祖师跑到了苗疆,那边巫蛊之术十分盛行,他当年差点儿没回来。”

    “还有巫蛊之术啊,你了解吗?”

    “我翻看过,倒是挺有意思。”

    两人这边闲聊起来,只有叶知千还在认真翻看着,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揉了揉眼再三确认,

    “曲兄,你所说的地方是叫天池寺吗?”

    第46章

    两个在摸鱼闲聊的人听到此话立刻跳了起来,凑到了叶知千旁边,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激动的手都有点微颤,只见那上面写着《寻天池记》,翻开细看里面,聚仙亭、十八盘许多细节与诗都有对应,只可惜当时由于下起了大雪,山路被完全掩埋,这位祖师并未寻到抱憾而归。

    “暮霞山,于西北边界若羌城外三十里,高万丈,顶峰终年覆雪,山中有一天池寺,路极难行。”曲言尘小声念着,面露愁容,“此记虽指明了方向,但可以看出此山上一旦有雪便极其难行,若是夏天还可一试,而如今眼看就要入冬,恐怕是难寻了。”

    “你说的没错。”叶知千点头,“可到明年夏日,这时间也未免太久了。”

    “罢了,既已找到咱们先把书都抬回去吧。”

    几个人将书重新放好,又重新将屋后用黄土落叶掩埋,一切都做得犹如他们刚来时看的一样才放心下山,重新回到客栈,安思远与叶知千陷入了纠结之中。

    若羌城非常远,如果此时出发到了也已是深冬,那种本就是高原环境恶劣,暮霞山可不似中原这边的群山这般温柔,其凶险可想而知。

    “不管怎么说,先准备着,不如我们先回安府一趟。”安思远道。

    “安府?”

    “对,钱快花完了,走那么远不得找我哥那点钱啊。”

    曲言尘失笑,“你可真好命, 还有个有钱的哥哥。”

    “我这哥哥可凶得很,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要的?”

    “你们两个去吧,我就不去了。”曲言尘突然抬头道,此言一出,二人猝不及防。

    “曲兄这是为何?”

    “我的使命结束了不是吗?”曲言尘冲安思远扬扬眉,“剩下的该是你们登场了。”

    曲言尘这句话倒是说得安思远有些闷闷的,是啊,他只是使命还没有结束而已,他看了看叶知千,反正一切线索都已明了,那自己让他单独去找不是也行?

    可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就忍不住立刻否定了,也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反正若放他一人前去,那他心里说不出的担忧。

    “你又怎么知道你的使命结束了。”安思远干脆拉着曲言尘到了一旁,“你就想想,我们唯一能回去的可能性,应该就是这本书完结,你若不跟着主线走,怎么回去?”

    “回去?”曲言尘哂笑,“我已经活了两辈子了,很多事情都已看淡,回不回去的我无所谓。”

    “怎么能无所谓呢!”安思远急了,“难道你在外面没有记挂的人吗?”

    “无论这里还是外面,我都没有什么可记挂的,哪里都一样。”

    安思远听到这话就知道曲言尘嘴硬了,外面不清楚,可这里面你敢说没有记挂的人吗,或许……他是真的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