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远乐了起来了,“还好还好,都是些小伤,活着就挺好。”

    “对,活着就挺好。”

    两人缓步向屋内走着,

    “你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吗?”叶知千突然问道,安思远攸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居然记得?”

    “其实几乎都不记得。”叶知千眼中带着笑意,“只记得你说过的话。”

    安思远脸刷地又红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不知怎么就说出那些话的,要是我会错了意你就当我发了癔症,不用在意。”

    叶知千难掩心中的激动,他怕碰痛了安思远,避过伤口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低下头,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在耳边低语,

    “你没有会错意,我很开心。”叶知千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安思远拘谨的身形渐渐放松下来,他迟疑地伸出手在空中犹豫了会儿,指尖微颤着放在了叶知千的背上,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不用说,又什么都已了然。

    “你们还吃不吃……”曲言尘见二人半天都不回前来寻找,却在看到这一幕后马上闭了嘴,“对不起,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我饿了,走走吃饭去。”安思远忙将叶知千推开,接受是一回事,被人撞见不免还是有些难为情。

    安思远其实心中是有些暗爽的,早已将伤痛置之度外,而曲言尘也颇有良心的没有调侃他,而是正经地跟他们交代着伤势,

    “还好伤的都不重,用了我的药要不了多久就恢复如初了,只是叶知千的真气还需要另寻他法,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去若羌城。”安思远道。

    “现在?”曲言尘愕然,“现在已入冬,高山之上积雪深厚十分危险。”

    “可现在时间不等人,要等到积雪减少至少半年后,还不如现在就快马加鞭赶过去,也许要好上一些。”

    叶知千也不同意现在就去,可安思远十分坚持,“你这次还能保持些许理性,若是下次你还敢说能控制着自己吗?”

    叶知千语塞,这次是幸运,而下次入魔完全失了神志,那首先伤害的必是身边最亲近之人。

    “曲师兄,掌门让我请你过去。”

    突然来了个小童来请曲言尘,

    “你说谁,褚飞白?”曲言尘还当自己听错了,毫无顾忌的直呼其名将小童吓得退了两步,

    “曲师兄谨言慎行。”

    “小小年纪跟着褚飞白都学呆了。”曲言尘喟道,“我早已非苍云顶人,不必叫我曲师兄,不过我倒也不为难你,走吧。”

    路上曲言尘想着褚飞白应该是想劝他离开了,其实他已做好准备,本就打算明天一早便悄悄走人。

    到了地方,屋内居然只有褚飞白一人,他向小童微微抬了下头,小童便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这是什么阵势?曲言尘讶然,不至于为了温立轩要杀了他吧。

    “请坐。”褚飞白十分客气,倒是曲言尘十分不适应,他在苍云顶的几年没少挨骂,更别提后面与温立轩之事暴露,褚飞白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还是不必了。”曲言尘婉拒,“褚掌门您有事儿就快说吧,我还等着回去收拾东西走呢。”

    “你打算去哪里?”

    “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那你就没想过还回来?”

    “回来?”曲言尘难以置信地看向褚飞白,他甚至有冲动去检查一番是否是他人易容的。

    “此次之乱全因有你与叶少侠和安少侠才得以平息,尤其是毒蛊教的人,若没你恐怕在毒蛇横行时苍云顶就已然完了。”说着,褚飞白起身十分郑重地向曲言尘行以大礼,“我代苍云顶上下谢此大恩。”

    褚飞白这人恩怨一向分明,绝不会因为此前对曲言尘有所看法便将功劳抹去,只不过他这一举动把曲言尘惊着了,

    “褚掌门不必如此,我也曾受恩于苍云顶,知道了他们意图谋不轨,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曲言尘也站得规规矩矩,不再似刚才那般吊儿郎当。

    “当年你与立轩之事,其实我都了然。”褚飞白缓缓讲出当年之事,“我太了解我的这个徒儿,而对你亦然。”

    曲言尘心中微微一动,“您什么意思?”

    “当年在我房间外,你是不是偷听了我与立轩的对话。”

    曲言尘点点头,褚飞白继续道,“我知道我这徒儿认准的事情,无论是谁也劝不回来,但他却自持有些小聪明,定会在言语上先糊弄于我,而你。”

    褚飞白看向曲言尘,“你偏是个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好奇心比猫还重。”

    “所以!”曲言尘瞠目结舌地看着褚飞白,“那时温立轩那时说的那些与我一刀两断的话是骗你的?”

    “是,我故意引他说出那些话,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忍不住会来偷听。”

    曲言尘神色复杂,他倒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姜还是老的辣。”

    “我确实不喜欢你,更不希望立轩因你影响他的前程。”褚飞白倒是坦诚,“听到那些话你一定会走,而他只有你走了才会死心。”

    “那你又何必告诉我这些,我走了不正好遂了你的愿?”曲言尘倒是不解了,褚飞白若不将真相说出来,明日一早他就打算不告而别了。

    褚飞白微微叹了口气,“你救了整个苍云顶,于情于理都不该再受欺瞒,当然这只是其一。”

    “其二是立轩这孩子嘴上虽不说,可心里却没有一天放下的,他如此你想必亦然。”

    “你的意思是……?”曲言尘有些愣怔,他怕自己是会错了意。

    “你二人虽于礼法不合,但情本无错,人生在世不过区区几十年,若因误会而错过岂不遗恨终身。”

    曲言尘难以置信地看着褚飞白,就在进这个门之前,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褚飞白会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而此刻他更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恼怒、愤恨、欣喜、遗憾,这些情绪糅杂在一起,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抬手指向褚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