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刚才咱们下来的这个地方大约是建造陵墓的工人偷挖的用来逃生的通道。”

    “那……咱们进去?”

    通道内十分逼仄,只容得一人,以叶知千的身高还需弯些腰才能进入,叶知千唯恐前面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拒绝了安思远要在前的要求,率先进了通道,安思远无法,也只得咬牙跟上。

    这个通道明显并非陵墓本应有的,倒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尽头依然是一些夯土,打开后可谓是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墓室,若不是明知身处深山之中,还以为到了什么皇家宫殿,这里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样样不缺,甚至还有一些树木点缀其中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点点光芒,定睛一看,这些花草树木皆是白玉和碧玉雕成,上面点缀的花朵果实则是各色宝石,极其奢华。

    “这皇帝老儿舍不得人间的富贵荣耀,还想什么成佛。”安思远嗤道,“这里大约就是按照他的宫殿所建,这里倒是像个御花园似的。”

    “我们进来的地方并非正门,恐怕正门就在藏经阁之中。”叶知千猜测道,“按照成康翻找的速度,恐怕他很快也能进来。”

    “这人也真是的,既然留了线索还不直接说明白。”安思远禁不住抱怨道,“我看这里还算安全,咱们边休息着边想想等下向哪边走吧。”

    “既然是皇陵,那恐怕有不少的机关陷阱,咱们走的是工人们逃走的通道反而要比从正门进来安全。”叶知千环顾着四周,“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若这墓主人是皇帝,他的目的是要成佛,那要这剑术心法何用,抑或这心法是所著之人特意放进来的?”

    “还记得金峰山古墓中所记载吗?”安思远突然道,“一名老者无意中得了剑法,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我们不如查找人进来过的痕迹,怕是会快一些。”

    有了目的,两人便开始行动起来,为防有机关他们走得十分谨慎,只是穿过“御花园”的小桥流水,便到了一个题名为雨音台的阁楼,模样倒像是个戏台,看起来空空如也,两人走了上去想看看里面是否还别有洞天。

    安思远自打进来心就一直突突的,脑海中不知道过了多少遍粽子突现场景,

    “这不是一本灵异小说,也不是盗墓小说,很安全很安全。”他心里一直默念着,宽慰着自己,可这里明明处于深山之中,可不知哪里来的阴风徐徐而过,时不时地吹着发丝,搔的脸上阵阵轻痒,让人心中发寒。

    安思远举着火把逐渐靠近戏台深处,随着火把上下晃动,里面有一些人形似的影子也随之晃动,他吓得停住了脚步,踌躇再三决定不再向前,可刚一转身,一个身着红衣,身材高大的人影就这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橙黄的火光中青面獠牙,眼神凶狠,好似下一秒就要向他扑来。

    安思远一声低呼踉跄着退了两步,背靠上了一个坚实的肩膀才堪堪站稳,只见叶知千拔剑而去,身影应声倒下断成数节,仔细一看居然是个戏剧人偶。

    “这千刀杀的老皇帝!”安思远脚都软了,拍着胸口咬牙切齿道,“居然摆了这些玩意在这里吓人。”

    “都是假的,不怕。”叶知千宽慰着,举起火把四处看着,周围有着不少各色人偶,衣着彩绘惟妙惟肖,猛一看确实十分吓人,

    “这上面应该没什么,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好。”安思远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暗想这无形剑也不知和古墓结了什么样的缘分,怎么非得要放在这种地方。

    二人离开了御花园,穿过一个墓道后就到了另一间墓室,他们本以为刚才那里就已经够奢华了,进到了这边才知道是小巫见大巫。

    只见这里金碧辉煌,整座大殿居台阶为玉,黄金为壁,四周立着数座汉白玉雕像,讲述的是这皇帝的一生。

    这雕像自然是在歌功颂德,将这皇帝塑造的犹如再世菩萨一般,最后一座雕像是纯金打造,皇帝盘坐在莲花宝座上,已然成佛。

    而再向上看,两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宫殿两边整整齐齐地卧坐着两排骨架,看服饰应是陪葬的宫人们,他们从山缝中进来本就是走了捷径,看这阵仗,他们大约是直接进到了主室了。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二人相视一笑,一扫刚才的阴霾,而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因为墓室常年密闭,居然在大殿布满灰尘的台阶上发现了清晰的脚印,脚印有些杂乱,旁边还散落着许多陈旧的断箭,真的有人曾经进来过!

    主殿自是十分重要,这里的机关陷阱应该不会少,但所幸曾有人触发过,不然就在刚才,他们便也得经历这万箭齐发的情景。

    “即便机关已触发,仍不可掉以轻心。”叶知千用剑挑起了一只箭,手腕一抖,箭直飞向前,砰的一声稳稳扎在了大殿门前的木梁上,只听得一阵箭啸,房梁之上齐齐向下射出一排羽箭。

    “好家伙,这机关还挺多。”安思远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他连忙站在叶知千身边,二人屏息凝神仔细分辨,

    “应是打斗声,只是距离过远,墓穴中传的不太真切。”叶知千听出了端倪,“成康应是进来了,不是触动了机关便有可能是遇见了那个黑衣人。”

    “趁他在忙,我们便尽快。”

    这殿中机关虽烦,却是难以伤及二人,他们上下左右极为默契,不一会儿便入了主殿之中,这里的景象更为震骇,巨大的宫殿里居然跪着站着,足有百人之多,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这狗皇帝究竟拉了多少人陪葬。”安思远暗骂道,这完全如同朝堂上情景再现一般,宫人们为了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竟被钉于木桩之上,朝堂中数十位文武百官打扮的,虽已都是是骨架但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远处还有一些看不清楚的影子,姿态十分奇怪。

    安思远紧紧拉着叶知千的胳膊,提心吊胆地穿过跪拜在地的骨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碰倒了他们,好不容易穿过了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些影子的真面目。

    原来这竟是十几名仿着佛教天女献舞的舞姬,虽的如同壁画上一样优美的舞姿,可也皆被钉在木桩之上,数百年来一直保持着灵动的姿态,似乎下一秒就会起舞一般。

    第67章

    此情此景让人寒自心底来,顺着所有“人”看的方向望去,高高在上本应放龙椅的地方则是个莲花宝座,一个身披佛衣的干尸盘坐在中间,这里唯独他依然保有肉身,应是用了什么防腐的手段。

    “这地方这么大,要从何找起?”安思远定了定心神道。

    叶知千环视四周,心中也没了主意,这根本是毫无头绪的事,正当他在思考之际突然目光一凛,

    “灭了火把!”

    话音刚落,安思远便迅速将火把灭去,手臂被叶知千拉住躲在了高台下的角落,二人刚刚藏定便听得有个声音由远及近,

    “在哪儿!?究竟在哪儿!”

    是成康。

    他声音急迫而焦躁,随之而来的还有兵器相击的声音,片刻之后他举着火把出现在了大殿的入口。

    只见他整个人状似癫狂,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

    “这里居然这么多人,你们告诉我,剑法在哪儿!”他眼前似乎是出现了幻境一般,对着这些枯骨不停地念叨着,“你们都笑什么,说话啊!”

    “他已经疯了。”叶知千低声附耳道,安思远点点头,

    “他这么对着这些死人说话,够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