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说,可能还有一点,不喜欢你为了别人加班。

    宁晃嘀嘀咕咕,说:“也不是为了他,我本来就喜欢弄歌……”

    “我知道。”陆忱轻声说。

    宁晃在兜里的手指偷偷蜷缩,又展开。

    陆忱说:“你呢?”

    宁晃抿着嘴唇,盯着他奶黄色的围裙,和柔软的家居服袖口。

    应该是为了方便下厨,挽了几道,露出小臂有力又白皙,不知道是不是烤过一炉饼干,身上的味道都透出一丝甜意。

    踩着毛茸茸拖鞋的,穿着围裙的,浑身上下都透着暖洋洋家的味道的陆老板。

    像冬天里柔软巨大的毛绒玩偶的陆老板。

    本来以为是他的限定版。

    教展延看见时,心里便酸溜溜的不快。

    半晌才耳尖儿染粉了,嘀咕说:“……不喜欢你这样被别人看见。”

    宁晃眼神儿跟陆忱对上。

    陆老板笑起来。

    电梯门“叮”一声,缓缓打开时。

    他听见陆忱小声喊他醋包。

    他脸皮火辣辣地烧,正待反驳。

    却听他俯身在他耳边说。

    “知道了。”

    “不给别人看。”

    第49章

    155

    晚饭拖到八点,吃了许久,餐桌上说了好些有的没的。

    晚餐的金丝虾球,公司的新闻发布会,展延的歌,节目组让宁晃录下的打气视频。

    据说那打气视频的内容叫展延压力骤增,万分希望这个视频可以不要让自己看见。

    傍晚时,陆忱洗澡出来。

    发现小刺猬在灯光下,认认真真收拾自己的乐高和乱丢的衣服。

    宁晃在音乐之外、其实是个颇为粗心的性格,陆忱刚搬进来那会儿,每天都能在各种地方捡到他的小皮筋儿,然后看着小叔叔满屋子找东西扎头发。

    衣服在沙发上有个固定的角落,垒成小山,等着阿姨来打扫卫生时一起塞进洗衣机或者送去干洗。门口五六双鞋,就是懒得收起来。

    被子从来不整理,起床时什么样子,出门时就是什么样子,回家就着那个样子倒头就睡。

    人是干净的,家也不算脏,就是乱得陆忱头痛。

    他刚搬进来时,他恪守一个白吃白住的客人本分,井水不犯河水,不去碰小叔叔的私人物品和习惯。

    后来熟悉了,就忍不住今天顺手收拾一点,明天顺手收拾一点,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

    宁晃发现自己的生活也被陆忱一并打理改变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久了。

    那时候小叔叔才迷迷糊糊发现,自己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衣服都会消失,过几天出现在衣柜,脱下的鞋第二天会刷新在鞋柜里,地板总是光可鉴人、玻璃杯总是亮晶晶。

    说过一次喜欢的柑橘香调,就总是弥漫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出去旅游回来以后,越发意识到,家里比酒店还要干净舒服。

    宁晃把衣服扔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个动作不大好,最后思考了半天,叠起来,板板正正堆脏衣服的老位置。

    他便笑着跟他说:“回头买个脏衣篓吧。”

    宁晃就皱着眉“哦”了一声。

    他又说,再买个挂衣服的架子,出门常穿的外套可以挂上去。

    宁晃又“哦”了一声。

    他说,出门的地方还可以摆个地垫,就不容易弄得门口都是尘土……

    宁晃皱着眉看他半天,他才恍然惊觉。

    他在对小叔叔的家指手画脚,像是他可以永远住在这里一样。

    却听宁晃问他,说:“我记得你有驾照?”

    陆忱有点不好意思,说:“大学考了,没太上过路。”

    宁晃扔给他一串钥匙,说:“车库在b1层,宜家自己导航去。”

    “回来给我带箱可乐——无糖的,不然经纪人又要骂我。”

    陆忱接着钥匙,半晌没动,心想他家小叔叔心可太大了,也不怕他把车给撞了。

    宁晃好像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看了他半天,终于起身,说:“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想到小叔叔也旅游回来不久,说:“你要是累,我就自己去。”

    宁晃便轻哼一声,低着眼皮说别了。

    “撞了车不要紧,再把人给撞了。”

    “你让我上哪儿去再找一个田螺先生。”

    田螺先生。

    小叔叔的声音轻飘飘。

    陆忱的心情大好,嘴角也跟着翘。

    就这么愣个神的功夫,又见宁晃满处找小皮筋儿。

    他便从门口盒子里摸出一个给他。

    宁晃的眼神儿一顿,慢悠悠把头发扎起来,嘀咕说:“你这个盒子也多买几个。”

    洗手间放一个,卧室放一个,门口放一个。

    省得他到处找。

    陆忱就笑了一声,说:“好。”

    156

    十八岁的宁晃灯下一边收拾自己进门儿时乱丢的衣服,一边迷迷糊糊找不到地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