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古拉什节将从中午12点开始, 一个庆祝旧年结束、迎接崭新的第二年的盛大节日。

    届时将有无数的魔族同胞涌入都城欢庆,而他们也将挟着撒耶现身于万千目光之中。

    咚、咚……

    正午12点, 厚重的钟声响彻在撒耶大陆。

    无论是兽人、魔猎人还是哈曼, 大家都穿着最靓丽的服饰, 欢天喜地地从家中跑出,准备迎接充满希望的一年。

    一声尖叫却划破天际。

    “啊!!!”

    人们慌忙朝尖叫的发声源望去,只见一只瘦弱的女魔猎人惊恐地指着前方,她的肌肉不断抽搐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魔族们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只见浑身是血的撒耶竟然站在天台上!

    发生什么事了?

    伟大的撒耶为什么身上淌着血?

    无数的问题从他们脑中蹦出来,然而不等他们开口,几乎快站不起来的撒耶身后,蓦然出现四道令他们惊骇不已的身影!

    “是柯林斯!那个叛徒的儿子柯林斯!”

    “温莉?温莉你怎么在那里?!”

    “阿瑟你个混球,快给老娘滚下来!”

    “该死的班克,你这是要翻天吗!”

    叫嚷声,怒骂声,还有其他看客们不停歇的惊呼声,天台之上的人皆不为所动。

    “这就是你们信仰的撒耶。”

    柯林斯不惧下方各种充满敌意的眼神,他推着被反绑住双手的撒耶,往前一步一步走着。

    “一个不把同胞的性命放在眼里,一心只想制造战争机器的家伙,真的值得你们信仰吗?”

    台下一瞬间爆发出反抗声,有人骂他叛徒之子,有人诅咒他背弃了撒耶,一声又一声的浪潮涌上,像是要把他吞进大海的深渊。

    柯林斯却目光平静,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父亲母亲现在在哪里?”他说。

    “又或者你们是否记得,他们到底为什么离家而去?”他问。

    “好好想一想吧,那些被你们遗忘的记忆。”

    他的话掷地有声,清晰有力,仿佛带着不可违抗的魔力,让原本还在叫嚷的人群几乎瞬间就闭了嘴。

    台下人忽然陷入惊愕。

    对啊,他们也是有爹妈的,但是他们好像一直都忘了这一茬,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刻意将他们挡在外面,阻止他们的窥探。

    悚然的感觉如蚂蚁般触及全身,人们逐渐意识到什么,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温莉一一扫过台下众人的表情,最后目光定格在比谁都要惊恐的母亲的脸上,后者瞪大了瞳孔,不断朝她摇头,她却微微一笑,从后面站到了前方。

    “各位,我叫温莉,是一名哈曼兽人。”

    “小时候,我喜欢缠着父亲给我讲故事,讲关于魔族、关于撒耶以及海对岸希亚大陆的事,我从父亲的故事中学到了很多知识,他就像一座渊博的大山,带领我成长,也给了我十足的安全感。”

    “可是有一天,他被抓走了。”

    “母亲哭着求他们放过父亲,可他们完全不听,反而把父亲的手和脚当场砍断了,母亲又惊又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扑了上去,对方一脚踹开她,并朝她脖子处捅了一刀。”

    “鲜血喷了一地……父亲被强制拖走,母亲也倒在了血泊中。”

    温莉哽咽了一下,她看着台下的人,那些之前叫嚣着他们是叛徒、是混蛋的家伙们,这一刻全都瞪着眼陷入哑然。

    她知道众人都在期待她往下说。

    但她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后来,我再也没见到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也伤势过重,但好在我拥有哈曼兽人的天赋,我懵懵懂懂止住了她的伤口,现在她过得很好。”

    话音落,温莉感受到大家松了口气。

    她的母亲依然站在人群中,只是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一段被尘封了许多年的记忆,她忘了,她的母亲也忘了,但在后来她与母亲的彻夜长谈中,两人都恢复了关于那天的回忆。

    她们意识到这是一场不可告人的阴谋。

    母亲希望她继续保持沉默,但温莉选择了曝光一切。

    她看着母亲哭得双眼通红,内心格外煎熬,却依然坚定地站在天台上。

    随后轮到阿瑟和班克依次发言。

    他们每把自己的故事公开一次,台下的观众就越觉得脚底冰凉。

    不过仍旧有持怀疑态度的魔族,几个身材魁梧的兽人从后方挤到前排,举着斧头进行反驳:“一群心怀不轨的小东西,也敢站到天台上质疑伟大的撒耶?你们编故事的本事这么强,怎么不去骗海对岸的人族?吃里爬外的东西,亏得撒耶对你们精心照顾,我这就替撒耶除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