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燃痛苦地睁眼,掀开被子猛地冲出卧室,顺手捞起了手边的扫把,誓要活宰了门外的人,祭奠他逝去的一整个美好的上午。

    他恶狠狠地拉开门,抬起头同一张熟悉的骚包脸对上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长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这眼镜没遮住那股子轻佻,反而显得更加骚气了。

    他的头发已经猛超北城中学的最长留发限度,搭在后颈被修成了一个狼尾,余燃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年纪领导,就如同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此时此刻穿着一身北城中学的校服,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站在他家门口。

    苏昂朝他咧着嘴笑,放开手里的行李箱,张开双臂看上去想给予余燃一个真诚的拥抱。

    “哪来的不孝子,不认识。”

    余燃冷眼看着,“嘭”地摔上了门。

    只留下苏昂举着双臂的凄惨背影。

    “呜呜呜,余燃,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放了假就直奔高铁站,颠簸了整个晚上才来到你面前,你不抱我就算了,怎么可以把我关在门外不理我!”苏昂刨着门,放声哀嚎着。

    三秒后,余燃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把假哭的苏昂拎了进去。

    “你他妈不是说下午吗?”

    “下午太迟了,我想早点见到你。”

    余燃被他的话酸得牙痒痒,他踢了对方一屁股,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好好说话。”

    “其实主要原因是我把票买错了,昨天晚上才知道。”

    苏昂垂着眼巴巴地望着他,“浴室在哪?我想洗个澡。”

    余燃接过他的行李箱,把人带进浴室,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一套睡衣扔给他。

    好在苏昂在北城中学养成了快速洗澡的技能,不到五分钟就浑身干爽地钻出了卧室。

    “现在七点二十,你还睡吗?”苏昂对着客厅的镜子吹着头发,大声问身后躺在沙发上啃着面包的余燃。

    “我肯定要睡,高铁上就没能睡好,转了车后又怕别人偷我行李,更睡不着了。”

    余燃把一片面包塞进他嘴里,满脸不爽地说:“睡。”

    “好嘞!”苏昂得令,两三口嚼完嘴里的面包,然后放下吹风机,唰地钻进了余燃的卧室,并火速地爬进余燃留有余温的被窝。

    余燃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对方占满了他的床。

    他撸起袖子,抬脚把苏昂往那边踢了一脚:“滚过去,我还得睡。”

    “得嘞。”苏昂像条毛毛虫一样往旁边拱了拱。

    余燃在北城没少跟苏昂睡在一块,初中在网吧的时候,他俩头挨头地裹一起不知道睡过多少次。

    苏昂的睡相极好,基本上睡着是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入睡速度也是一流,余燃才刚眯出点睡意,旁边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了。

    他悠悠地打了个呵欠,褪去的睡意再次袭来,又陷入了回笼觉里。

    *

    苏昂几乎熬了整宿,困得要死,但他才刚补了三个小时的觉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那声音很轻很稳,徐徐的,一点也不急切。

    出了鬼了,这个点能敲余燃的门的人能是谁?

    苏昂看了眼没被敲门声惊醒的余燃,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他悄悄爬下床,走到门口替余燃开了门。

    “谁啊?”

    沈迟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尽管眼前这人十分陌生,但沈迟能认出对方身上穿着的是余燃的睡衣,脚上套着的也是余燃的拖鞋。

    他看着自己,眼底的戒备一览无余,举止间端着的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沈迟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爽,但他还是挑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礼貌性的微笑:“你是余燃的朋友吧?我听他说过你今天下午要来,所以来提醒他别睡过头。”

    苏昂愣了一下,方才悠悠地眯起眼,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轻蔑。

    哪来的小子,还跑他跟前宣示主权来了?

    苏昂藏起眼底的不爽,扬唇一笑:“你是他的新同学吗?来,进来吧。”

    他侧过挡住门的身体,给沈迟递上了一双拖鞋:“不好意思,没听余燃提起过你,不知道你要来。早知道就把余燃喊醒了,但我看他睡得香,就没忍心喊他。”

    沈迟垂眼看着他递来的拖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从鞋架上取下了另一双,看上去似乎比其他的大一点点:“不好意思,这双才是我的。”

    草,哪来的妖魔鬼怪。

    苏昂面上还挂着一副亲和的笑意,但内心此刻恨不得冲进卧室把余燃从床上摇醒,质问对方是不是背着他在外面有人了!

    难怪最近都不常联系他了,原来是和别的野男人做好朋友了!

    沈迟换好鞋,紧接着旁若无人地走进厨房,苏昂黑着脸跟上,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他把东西放在厨房,然后转身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苏昂。

    “我妈给燃燃熬的鸡汤,等会一起尝尝吧。”

    妈的!家长都见过了!还燃燃,敢这么喊余燃还没被他揍死,真是算你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