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二十一边想着,一边和玄济聊上两句,同时手上也没停,一直在扫地。

    毕竟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了,经过半个月的改建,中央是一座寺庙,周围则是供人休息的禅房、书房、厨房一应俱全。

    常四和他的小弟,不时瞥一眼两个杀神,他这人最是懂得识时务为俊杰,所以屈服得才如此之快。

    当然了,他也察觉到了,这俩人虽然杀气重,过往大概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那之后到的大师在,不对,现在是他们的住持了,只要有住持在,一切都安全得很。

    想着,常四还瞥了一眼寺庙。

    寺庙内,莫君涯带着士兵上了香,准备离开这里了。

    走之前,他瞥了一眼闭着眼睛盘腿坐在蒲团上僧人,脸上的憨厚消失不见,只带着审视。

    突然,僧人睁开了眼。

    莫君涯瞬间恢复了憨厚模样,声音粗狂毫无心机的样子,道:“大师可否给我解一下签呢?”

    易芒心里很不乐意。

    他本来以为对方是友军,之前是天二十他们犯了错事,所以这将军让要他杀青了,结果现在杀青没杀青,他们打下了一个山寨,莫将军还非常好心带着兵和工匠把山寨好好改造了一番,现在是完完全全一副寺庙的模样了。

    易芒毕竟是蓝星红旗下长大的好男儿,最基本的特点就是容易心软、乐于助人、有责任心等等。

    所以当他不小心被驾到某个位置上时,他很难直接撂摊子不干。

    他在最近改造山寨成寺庙的一周里,真在努力思考对策,就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好的对策。

    之前在茶楼他都觉得稳了,那两个大聪明还能给他搞出一个寺庙来。

    再延续之前的应对方式,显然就是个错误。

    他应该更改应对方式了。

    之前他的应对方式是,少说话少行动,避免脑补,担是显然没有用。

    所以不如他这次多说话,多干事?

    仔细想想,说得少了,解释得不够清楚,对方脑补的空间就越大,但是如果说得足够清楚明白,那么是不是就没那么容易脑补了呢?

    于是虽然这会儿他有些讨厌这个本以为是友军,结果是敌军的莫将军,但是还是决定顺从对方。

    不光要顺从,还要做绝了。

    易芒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瞥了一样旁边的竹筒,里面放着的是最近天二十帮忙做的各种签,不过签文却是找易芒来写的,他哪儿懂这些,都是乱写的。

    他将那竹筒递给莫君涯,开口说:“小僧不太擅长卜卦解签,不过若是施主有这个需求,不介意小僧水平有限,小僧也可以试一试。”

    莫君涯有些不太适应大师突然这么长一段话,而且对方还亲自递过来,总显得有些慎重了些。

    心里莫名神奇警惕来。

    不过他还是接了过来,摇动竹筒,直到一个签掉在了地上。

    莫君涯瞥了一眼,是第四十九签,签文写着“天地良机象,劝君莫迟疑。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事。”

    易芒瞥了一眼,莫名觉得这签后半段说得是真的好。

    于是语气都带着些许笑意:“将军运气不错,此签为上签,签文的意思写得很明确了,最近会有天地良机出现,千万要把握住,以及管好你自己。”

    说到最后那句“管好你自己”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解气的感觉。

    光是如此自然是不够的,必须说得够清楚才行,万万不能让对方多想了呢!

    “天地良机算起来将军已经遇到了,也把握住了,这次五云山匪没了,也算是将军的功绩吧,至于还有没有天地良机助将军官运,这个就看以后了。”易芒嘴角含笑,语气轻松,“至于后半段,小僧认为,将军更应该关注自己的任务,而不是帮着做改建寺庙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有些多此一举了。”

    易芒觉得自己这次说得那是一个清清楚楚,甚至还带着些许伤人了,不过他语气很平和,带着些许劝告的意味,加之他现在的身份,倒是没让人觉得冒犯,只觉得他说得似乎另有深意。

    明明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就是让人觉得还暗含别的含义。

    特别是莫君涯本就暗地里做了什么。

    一般来说有秘密的人总是更加敏感,当对方触及到自己的秘密时,难免就容易多想。

    特别是这秘密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莫君涯的笑已经维持不住了,他严肃下来,道:“大师这番指点,我明白了。”

    接着就带着士兵们一起走了。

    他刚出了寨子,就遇到了过来的曲夏白。

    俩人交错之间,内力传音。

    莫君涯:“那大师确实不简单,你打算用蛊虫引出那鬼医,大概不可能了。事情没有按照你设定好的走,蛊虫预警时,我们也来不及赶到,到了时,事情也结束了,那两个小和尚什么也没问出来,一切都太凑巧了,就好像知道了这一切,提前阻截了一般。还有那秘宝的事情,我看多半也不可能成功了。”

    曲夏白:“确实不简单,但是也不算没有收获,蛊虫未死,但是已经从山贼们身上被取出来了,鬼医必然躲在幕城附近,收到了蛊虫的礼物,他不会离开幕城,说不定还会来找我们。至于秘宝,被那盗神偷走,谁能怀疑到我头上。就算不成功,也可以恰好来试探一番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师的水平。”

    莫君涯:“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刚刚那大师给我解了一副签,劝我莫要多管闲事,多半是知道我帮你了,他肯定有后招。”

    曲夏白:“我自有分寸。”

    接着俩人越离越远,也再无回话。

    ......

    易芒还在寺庙大殿里,他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情况,那莫君涯怎么突然表情变了,他这次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总不至于还能多想什么吧!

    现在他身边没人,于是又自言自语起来:“这下可不妙了。”

    难不成又脑补了什么?

    “要不然躲起来吧。”

    惹不起,躲得起吧!这样都能脑补的话,要不然还是躲着吧。

    “可别被逮住了。”

    被逮住一顿脑补,他真的受不了了!

    易芒愁呀!

    房梁上的应风瞥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看寺庙内,除了他和大师,只有佛祖了,那话显然不是佛祖说的,难不成又是对他说的!

    应风刚想着,心里觉得不妙。

    寺庙外就又来了一人,闭着眼,身后跟着两个高手,正是曲夏白进来了。

    第17章 差点 “我觉得大师这个称呼,或许并不……

    云五寺里,一个僧人面对着佛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师。”曲夏白对着大师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易芒回过头,便看到了曲夏白,虽然他听声音就听出这人是谁了,毕竟他现在对曲夏白依然很有好感,尽管之前对方误解了他说过的“好运”的话,不过那算是凑巧,算不上脑补。

    “你来了。”因为比较有好感,易芒难免对曲夏白要更亲近些,“小僧”“施主”的称呼都不用了。

    曲夏白愣了一下。

    在他看来这就是反常。

    果真如莫君涯所说不成,这大师已经知道他要来了?

    曲夏白再次回想了一下曲夏白之前说过的话,联想到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寺庙,多半有签筒这种东西。

    看来这大师确实懂点占卜测算之法,不过如果只是依靠抽签这种手段,曲夏白并不觉得对方就能测算到他全部的打算。

    但是他还是难免谨慎了些。

    “大师知道了?”他试探性的问。

    “不知道。”易芒很果断,不给对方脑补的机会。

    曲夏白松了口气,出家人不打诳语,曲夏白倒是相信这一点,于是继续道:“大师可还记得之前茶楼听到的关于我身上带着秘宝的事情。”

    易芒一听就懂了,他之前就隐晦提醒过,那茶楼里有小偷,想必是那秘宝被偷了吧。

    想来他的挚友现在估计很难过吧!

    他得安慰一下。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说完,易芒上前拍了拍曲夏白的肩膀。

    “不用太放在心上,一切上苍都有安排,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曲夏白手指微动,压下了心里的不舒服感。

    这大师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同情,声音柔和很有亲和力,仿佛是在安慰他。

    但是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结合他说的话,倒是像一种嘲讽一般。

    曲夏白忽而一笑:“大师说得是,偷走秘宝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正是那盗神,幕城也下发了通缉令,想必迟早能抓到他,东西也迟早会回到我的手上。”

    房梁上的应风:?

    放屁!他根本就没盗!他是打算盗来着,但是不是因为大师所以错过了吗!难不成这件事也是大师早就算好的,让他没有盗走秘宝!

    应风越发觉得下面站着的大师深不可测,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躲在这里,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大师到底是何许人物,说实话他对大师很感兴趣。

    易芒听了曲夏白的话则是稍愣,他这安慰好像不起作用啊。

    如果是在现代,易芒倒是听了他这话就安心了,毕竟现代的刑侦技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有摄像头等一系列的东西,但是这里是古代啊,而且听盗神这个称呼就觉得那家伙大概不好抓啊。

    曲夏白最后说迟早能抓到,东西迟早会回到他手里,就显得有些执念了。

    易芒当然知道这种执念很正常,但是人总是要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

    就好比他那欠钱的渣爹跑了之后,期盼他回来那以后多的是失望和绝望,倒是不如当他死了,好好生活。

    那么如果他回来了,那就算是惊喜了,也有人还债了。

    这些都是易芒的母亲教导易芒的,易芒从她那里学到了好多好多有用的东西,后面才能在考上好学校后,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至于被生活的剧变而改变。

    现在,易芒也想要帮帮他心目中的好友。

    说实话,这多少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以及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了,但是普通人、正常人就是这样的,所以易芒的脑子也就过了一下,就想好要说些什么了。

    “或许施主可以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一来,若是真抓到了盗神那就是惊喜了。”

    简单而朴实。